山鬼割断了赵川身上的绳子，但枪口始终顶着赵川，没离开过他的后心，：“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鱼。”
“放心，我现在只想活命。”赵川揉了揉手腕，踉跄着往前走。
“不过你要是敢和我耍花样，就算被割肉喂鱼，我也不会说出一个字。”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丛林。
赵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千斤重的铁块，山鬼催促他，他也只说是刚才那一刀划的太疼，山鬼自己不占理也没说什么。
赵川心里其实也没底，那瓶药剂确实是假的，但他根本没把真药剂藏在什么渔船底下，真货早就被他混在胖子的背包夹层里带走了。
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赌山鬼对金钱的贪婪压过理智的大脑，尤其还是在这种极端情况下。
只要能拖延时间，哪怕多活一分钟，一切都可能有变数。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海边有一艘快艇，这个位置海妖的人发现不了，大概是山鬼给自己留的后路。
赵川的视线扫过海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海浪拍打着沙滩，卷起白色的泡沫，在那些泡沫之间，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影。
那些衣服，那些身形，熟悉得让他愣在原地，几乎窒息。
胖子、沈瑾、董昌、苏鲁……
他们像是被丢弃的垃圾一样，散落在湿漉漉的沙滩上，一动不动，任由海水一遍一遍冲刷着身体，还有几个在浪花里起起伏伏。
“看来你的计划泡汤了。”山鬼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海滩上的惨状，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忙活了半天，把自己搭进去，结果这帮蠢货还是把自己玩死了。”
赵川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理智，什么算计，在这一刻统统炸成了粉末。
赵川疯了。
他不管不顾的冲向海滩，脚下的沙子软绵绵的，让他摔了好几个跟头，但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向离得最近的胖子。
胖子脸朝下趴在水里，半个身子还泡在海浪中。
“胖子！醒醒！别睡！”赵川把这坨两百多斤的肉翻过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气了。
赵川的手开始发抖，剧烈地抖，他跪在沙滩上，双手重叠按在胖子宽厚的胸膛上，开始疯狂地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给老子醒过来！你特嘛刚才不是挺能耐吗？不是要开飞机吗？起来啊！”
赵川一边按一边吼，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咸得发苦。
山鬼慢悠悠地走过来，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戏：“别白费力气了，看样子都泡发了，死了有一会儿了，赶紧带我去找药剂，我也许会大发慈悲帮你挖个坑把他们埋了。”
赵川猛地回头，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连山鬼这种杀人如麻的角色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帮我救人。”赵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说什么？”山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赵川一把掏出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半截针管——那是他刚才在树林里偷偷捡的废弃物，里面装满了他在伤口上抹的毒草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