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是最实际的,能换来多少实实在在的好处。杨善的底线正在一点点被试探出来。黄金、绢帛、茶叶、铁器(以农具形式)……以及最重要的——开放边市!瓦剌太需要与明朝的贸易来获取他们无法生产的物资了。用这个已经没什么实际威胁的废帝,换取巨额财物和稳定的边市利益,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太师,”赛刊王在一旁低声道,“明使态度虽硬,但显然不敢轻易谈崩。我们是否再施加些压力?比如,让他们亲眼看看上皇的……‘状况’?”他暗示可以安排杨善看到朱祁镇更“不堪”的一面,以加剧明朝使团的焦虑。
也先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过犹不及。让他们自己去猜,去想象,比直接看到更折磨人。杨善是聪明人,他会把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添油加醋地带回北京。我们要做的,就是咬死我们的价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告诉杨善,除了先前提出的金银绢帛,增加一条:必须开放大同、宣府两处边市,允许我瓦剌商人自由贸易,明朝不得课以重税!这是底线,否则,一切免谈!”
他这是要将经济命脉一定程度上嵌入明朝边境,为瓦剌的长远发展打下基础。
“至于那位活宝皇帝……”也先手指轻敲桌面,“暂且好好‘养’着。他的戏,还没唱完呢。或许……在放他回去之前,还能再从他身上榨出点别的东西。”
也先的价码评估已经完成。释放朱祁镇,不仅能带来巨大的直接经济利益和战略利益(开边市),更能在明朝内部埋下一颗巨大的、长期存在的“雷”。这颗“雷”可能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持续消耗明朝的精力,使其无暇北顾。
就在也先做出决断,准备向杨善抛出最终条件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喧哗声。
一名亲兵神色紧张地冲进来禀报:“太师!不好了!看管明帝的守卫报告……说……说萨仁阿妈进去送饭时,明帝他……他突然情绪激动,抓住阿妈的手,嘴里胡言乱语,说什么……说什么‘当归’、‘远志’!还……还从怀里掉出个小瓶子!现在那边有点乱!”
“当归?远志?”也先眉头一皱,这是两味中药名。那小瓶子又是什么? 萨仁阿妈?那个一直照顾病重女儿的老妇人? 朱祁镇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还藏着药瓶?
也先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个看似疯癫的皇帝,背后难道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走!去看看!”也先大手一挥,带着众将快步向林锋然的帐篷走去。
他感觉到,那件他本以为已经估价完毕的“奇货”,似乎突然又增添了新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变量。
(第11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