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把主动权拿回来!立刻!马上!
曹吉祥嘴角抽搐,心中恨极,却不得不低头:“老奴……遵旨。”他起身,恶狠狠地瞪了地上昏迷的李四儿一眼,带着人悻悻而去。
乾清宫内暂时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紧张感并未消散。林锋然立刻命人将李四儿抬下去,尽力救治。他看着李四儿惨白的脸,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愤怒。这个年轻的太监,用生命为他争取了一线生机。
半个时辰后,曹吉祥去而复返,双手捧着那个黄绫包裹的玉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极不情愿地将玉玺呈给林锋然。
林锋然郑重接过,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心中百感交集。玉玺失而复得,意味着他重新夺回了一部分皇权的象征。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曹吉祥的势力依然盘根错节,危机远未解除。
“曹伴伴辛苦了,退下吧。”林锋然淡淡地说道,将玉玺紧紧抱在怀中。
曹吉祥躬身退下,但在转身的刹那,林锋然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那刻骨的怨毒和杀机。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睡。林锋然抱着玉玺,坐在冰冷的御座上,警惕着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他知道,和曹吉祥的决战,已经从暗处转向了明处,接下来将是更残酷、更直接的较量。
第二天,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宫廷和朝堂。皇帝深夜夺回玉玺,曹吉祥心腹太监李四儿“诬告”曹吉祥通敌后“暴毙”,曹吉祥权势受挫……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迅速发酵。宫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人人自危。
曹吉祥称病不出,但其党羽的活动并未停止,反而更加隐秘和猖獗。双方进入了一种危险的、一触即发的僵持状态。
林锋然利用暂时掌握的玉玺,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扭转局面。他首先下旨厚葬李四儿,抚恤其家人,树立忠臣榜样。接着,他以“稳定人心、激励士气”为名,下诏嘉奖守城将士,特别是于谦所部,试图加强与外界的联系。
然而,他的诏令出宫后执行得如何,却不得而知。曹吉祥虽然交出了玉玺,但他在宫内外经营多年的网络仍在运转,阳奉阴违、拖延推诿是常有的事。林锋然感觉自己仿佛在泥潭中挣扎,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这天傍晚,舒良(他侥幸在之前的清洗中存活下来,但更加谨慎)悄悄禀报了一个消息:曹吉祥秘密会见了锦衣卫指挥使逯杲,两人在房中密谈许久,逯杲离开时脸色凝重。
林锋然心中警铃大作。曹吉祥和逯杲勾结得更紧了!他们想干什么?酝酿更大的阴谋?还是准备武力反扑?
就在他忧心忡忡之际,张永匆匆送来一份刚从宫外递进来的、封着火漆的紧急军报。
林锋然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军报是由于谦亲笔所写,内容简短却石破天惊:瓦剌大军久攻北京不下,粮草不济,已有退意。然侦骑发现,也先派出一支精锐小队,伪装成明军,绕道西北,意图不明!于谦判断,其目标可能是……居庸关或其后方粮道!他已派兵追击,但提醒陛下,谨防城内奸细与之呼应!
也先要退兵?但派出了奇兵?目标可能是居庸关或粮道?城内奸细呼应?
林锋然握着军报的手微微颤抖。也先这一手太毒辣了!如果这支奇兵真的偷袭居庸关得手,切断北京退路和粮道,围城明军将不战自溃!而“城内奸细呼应”——这分明是指向曹吉祥和逯杲!
难道……曹吉祥和也先约定的最后手段,就是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或者制造内乱,配合瓦剌奇兵?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林锋然的全身。他意识到,最终的决战,不再局限于宫廷政斗,而是与北京保卫战的胜负紧密相连,并且,迫在眉睫!
他必须在于谦挡住瓦剌主力和外线奇兵的同时,在城内抢先动手,铲除曹吉祥和逯杲这个心腹大患!否则,内外交攻,万事皆休!
可是,他现在手头几乎无兵可用,如何对付掌控着部分宫廷禁卫和锦衣卫的曹吉祥和逯杲?
林锋然的目光,再次落在于谦的军报上,落在那“谨防城内奸细呼应”几个字上。一个极其冒险、却可能是唯一机会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清晰起来。
他叫来舒良,低声吩咐了几句。舒良听完,脸色煞白,但看到皇帝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只能重重点头,领命而去。
深夜,一份加盖了皇帝玉玺的密诏,由舒良带着几个绝对心腹的小太监,冒险送出了重重封锁的紫禁城,直奔德胜门于谦的大营。
密诏上只有一句话:“内患鸩毒,恐乱大局。朕欲行险一搏,需卿城外策应。见烽火三起,即攻曹、逯府邸,格杀勿论!”
林锋然将身家性命和整个大明的国运,都压在了这最后一搏上!他要在皇宫内,亲手点燃那场决定生死存亡的烽火!
(第8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