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联的江山,全是梗!!! > 第101章 龙门收网与东宫惊变

第101章 龙门收网与东宫惊变(1 / 2)

保安州的夜,漆黑如墨,万籁俱寂,唯有朔风在旷野上永无止息地呼啸,卷起细碎的雪沫,抽打着营寨的旗幡和哨兵冰冷的面甲。子时刚过,帅府内的灯火依旧未熄,林锋然和衣靠在椅背上,闭目假寐,但案头那杯早已凉透的浓茶和地图上反复勾画的痕迹,暴露了他毫无睡意的心绪。

他在等。等龙门所的消息,等慈宁宫的后续,等……那枚萱草符号是否已悄然送至她手中,是否能给她带去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陛下。” 门外传来高德胜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

林锋然倏地睁开眼:“进来。”

高德胜快步而入,手中捧着一只绑着信筒的灰鸽,信筒上沾着夜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陛下,张溶将军的信鸽,刚到。”

林锋然迅速解下信筒,抽出里面卷得紧紧的字条。上面是张溶那特有的、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戌时三刻,野狐岭,赵彪会虏使三人,俱擒。亥时正,车队七辆入旧仓,载黑火药二十箱、硫磺十五袋、铅锭无数,另有灰白粉罐十,已查封。赵彪亲兵队长顽抗,斩。余者降。仓内尚有未装配之佛郎机小炮五门!现龙门所已控,虏使及赵彪在押,赃物封存。请旨。”

成了!人赃并获!不仅坐实了赵彪通敌走私,缴获了大批军火原料,更发现了未装配的佛郎机小炮和“癸水精”!这足以证明,南方走私网络不仅为北虏提供常规物资和邪药,甚至开始提供技术含量更高的火器!龙门所,已然成为这条黑链上的一个重要枢纽!

“好!” 林锋然眼中寒光迸射,一拍桌案,“告诉张溶,将赵彪、虏使及所有参与接货、守卫的亲兵,分开关押,严加看守,不准任何人接触!赃物原地封存,派绝对可靠之人把守,尤其是那些灰白粉罐和火炮,不许任何人靠近!令他即刻审讯赵彪,重点问清:火炮来源,灰白粉运送渠道,与他接头的‘闽浙口音’者身份,以及宣大边镇中,还有哪些人与他们有牵连!审出结果,立刻飞马报来!”

“是!” 高德胜领命,正要转身去安排信鸽回信。

“等等,” 林锋然叫住他,沉吟道,“让王朴立刻点兵两千,前往龙门所,名义上是‘换防协守’,实为接管防务,弹压可能的不稳。告诉王朴,到后一切听从张溶调遣。再传令给大同、宣府总兵,就说朕已查明龙门守备赵彪通敌,为防其同党狗急跳墙,着其各部即刻起进入戒备,严查所辖关隘、营堡,凡有与龙门所往来异常者,立即监控!”

一道道命令迅速发出,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龙门所这个毒疮被剜出,后续的清理和深挖才刚刚开始。林锋然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从龙门所移向马水口。赵彪这条线的中断,必然会影响虏骑的补给,尤其是“癸水精”和新型火器的获取。巴图孟克得知消息后,会如何反应?是暴怒之下强攻报复,还是因补给线受损而萌生退意?

他需要更多情报,需要知道虏营此刻的动向。然而,派往马水口的夜不收,尚无新的消息传回。

就在这时,帅府外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随即是守卫的低声喝问和来人的回应。片刻,一名满身风霜、脸上带着新鲜血痕的夜不收被亲兵带了进来,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急促:“陛下!马水口虏营有异动!约一个时辰前,虏营中军突然鼓噪,火光晃动,似有骚乱。随后,约有三千骑兵从营中冲出,不是向东或西,而是向北,朝着独石口方向疾驰而去!看其装备和速度,皆是精锐!”

向北?独石口?那不是蓟镇大军正开进的方向吗?虏骑派出三千精锐向北急行,是想迎击蓟镇军?还是……另有所图?林锋然心中警铃大作。难道虏酋已经通过其他渠道,得知了龙门所事发,或蓟镇大军的准确动向?

“可曾看清带队虏将?营中剩余虏骑有何动作?” 他急问。

“夜色太深,距离又远,看不清虏将面目。但那支骑兵队形严整,悄无声息,绝非溃逃。虏营主力仍在,戒备似乎更严了,游骑放出更多。” 夜不收喘息着回答。

三千精锐,向北急行……独石口……林锋然脑中飞速盘算。独石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若被虏骑抢先占据,或设下埋伏,正在行军的蓟镇一万多兵马,很可能遭受重创!而且,虏骑此举,也像是在调动明军,为其他行动创造机会。

“地图!” 林锋然低喝。亲兵立刻将独石口周边的详图铺开。他的手指顺着独石口向北,划过几条山道,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地名上——黑峪口。那里是独石口西北方向的一处狭窄山谷,并非主要通道,但若从小路穿插……

“传令给张溶留下的游骑将领,让他立刻分兵五百,轻装疾行,尾随那支北去的虏骑,但不必接战,只需查明其最终去向,是直扑独石口,还是中途转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再派快马,以六百里加急,警告蓟镇总兵,虏骑有精兵北上,意图不明,令其加强前哨侦察,谨慎进军,提防埋伏,尤其注意黑峪口方向!”

“是!”

命令再次发出。帅府内气氛更加凝重。北方的战局,似乎因龙门所的突变和虏骑这手意外的分兵,而增添了新的变数。林锋然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的闷痛感又隐隐泛起。他强迫自己冷静,坐回椅中,再次闭目。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敌人出招了,他必须接住,并且要看得更远。

雨桐……此刻宫中,又是如何光景?那萱草符号,她可曾看到?慈宁宫“病”了,太子被叫去侍疾……这步棋,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杀机?他忽然有些后悔,那日离京前,是否该对慈宁宫采取更果断的措施?但当时证据不足,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在他心绪纷乱、对京师局势涌起强烈不安时,千里之外的紫禁城,正上演着一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较量。

慈宁宫,佛堂。

巨大的铜镜依旧沉默,映照着室内摇曳的烛光和太皇太后周氏那张在病容与威严间诡异切换的脸。她半靠在铺着厚厚锦褥的榻上,身上盖着明黄云纹的被子,呼吸略显急促,额上覆着湿巾。皇后钱氏坐在榻边绣墩上,眉宇间满是忧色,手中无意识地绞着一方帕子。太子朱常洛则被安置在稍远些的一张矮几旁,由两个慈宁宫的老嬷嬷“陪着”,小脸上写满了困倦与不安,却强撑着不敢睡去,目光不时瞟向母后。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檀香与药味,试图掩盖那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气。佛堂角落的炭盆烧得极旺,但那股热气却驱不散弥漫在人心头的寒意。

“皇祖母,您感觉可好些了?太医开的安神汤,您再进一些吧?” 皇后温声劝道,示意宫女将温在暖笼里的药碗端近。

太皇太后眼皮微抬,浑浊的目光扫过皇后,又掠过太子,虚弱地摆摆手:“不中用了……老了,不中用了。这心里头,一阵阵地慌,像是要跳出来……看见你们来,哀家这心里,才踏实些。” 她说着,向太子伸出手,“洛儿,来,到皇祖母这儿来……”

太子迟疑地看了看母后。皇后微微点头,眼中带着鼓励。太子这才慢慢挪过去,伸出小手,被太皇太后那枯瘦、冰凉的手掌握住。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太皇太后喃喃道,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子的手背,她的指甲有些长,微微泛着不健康的青色。“你父皇在前头打仗,保家卫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你可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将来才能替你父皇分忧,把这江山……坐稳了……”

她的话语透着慈爱,但那双浑浊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难以捉摸的光,却让一旁侍立的、皇后从坤宁宫带来的心腹嬷嬷,心头莫名一紧。

就在这时,佛堂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是有人想进来被拦住。紧接着,贺嬷嬷被抓后,新提拔上来暂管慈宁宫事务的掌事太监慌张的声音响起:“太皇太后,皇后娘娘,集贤苑江女史求见,说是有紧急的……编纂事务,需立刻面禀皇后娘娘,事关……事关太子殿下明日课业。”

江雨桐?她怎么来了?还是在这个时候?皇后一怔,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依旧那副虚弱模样:“江女史?她倒是有心……既是关乎洛儿课业,皇后便去瞧瞧吧。哀家这里,有洛儿陪着说说话就好。”

“这……” 皇后有些犹豫。将太子独自留在这里?

“母后,” 太子却忽然小声开口,带着孩童的依赖,“儿臣想跟您一起去……江姑姑讲的课,有趣。”

太皇太后握着太子的手微微紧了一下,脸上却露出慈祥的笑:“傻孩子,你皇祖母病着呢,想跟你说说话。让你母后去去就回,课业的事,耽误不得。是不是,皇后?”

皇后被架住了。她若不允,显得不孝;若允,又实在不放心。就在她两难之际,佛堂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江雨桐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她并未擅入,只是站在门槛外,向着里面深深一福,声音清晰而平稳:“臣妾冒昧,惊扰太皇太后静养,皇后娘娘金安。实是东宫明日有‘格物’新课,需用到几样特制的仪器图样,臣妾方才整理时,发现其中一幅关乎‘地动仪原理’的图示有疑,需即刻请娘娘定夺。此图复杂,口述不清,且涉及殿下明日实操,不敢延误。可否请娘娘移步外间,容臣妾呈图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