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上惊澜,凤心已溃。木将易枝,南风送炭。静观其变,待价而沽。”
凤心已溃——皇后心态已彻底崩溃。
木将易枝——储君(太子)之位可能被动摇、更易。
南风送炭——南方势力会趁机提供“帮助”或煽风点火。
静观其变,待价而沽——幕后之人(“静”或指“守静”残余势力)在等待时机,准备攫取最大利益。
这警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直白、更凶险!它直接预言了皇后可能因承受不住压力而做出极端之举,甚至暗示太子地位可能不保!而南方势力和“守静”余孽,正等着坐收渔利!
“木将易枝”……难道他们已经在谋划推动“过继”或“另立储君”之事?结合宴会上安王等人隐晦的逼迫,这绝非危言耸听!而“凤心已溃”,更让江雨桐心头发紧。皇后今日的状态她虽未亲见,但能想象。若皇后真的在绝望崩溃之下,被人蛊惑或利用,做出什么不智之事,甚至……在“国本”问题上主动退让或提议,那对皇帝、对太子,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不能再坐视了!必须立刻提醒皇帝,加强对皇后的保护与疏导,同时严查宗室中是否有人与南方勾结,图谋储位!还有太子那边,防卫必须再加倍,绝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她紧紧攥着那枚皇帝所赐的金牌,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凭此金牌,她可以夜叩宫门,直见皇帝。但此刻皇帝刚经历一场不欢而散的夜宴,心情必然极差,自己贸然前去,所言之事又如此敏感重大……
就在她心念急转、权衡利弊之际,秦嬷嬷轻轻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异样,低声道:“姑娘,坤宁宫的小路子刚才偷偷过来递话,说……说皇后娘娘回宫后,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在佛堂跪了快一个时辰了,不哭不闹,也不让人进去。送进去的安神汤,原封不动地端出来了。小路子担心……让奴婢悄悄告诉姑娘一声。”
皇后独处佛堂,不饮不食!这绝非吉兆!“凤心已溃”的警告,正在应验!
江雨桐再不犹豫,霍然起身:“更衣!我要去见陛下!”
“姑娘,这么晚了,而且陛下刚刚宴毕……” 秦嬷嬷急道。
“顾不得了!” 江雨桐声音决绝,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事关重大,必须立刻禀明陛下!嬷嬷,你守在这里,任何人来问,只说我已经歇下。”
她迅速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常服,将金牌仔细收在袖中,又将那枚墨玉佩贴身藏好,最后看了一眼那警告的纸笺,将其凑近烛火点燃。跳跃的火光,映亮她沉静而决然的面容。
然后,她推开房门,步入深冬寒冷的夜色之中,向着乾清宫的方向,快步而去。夜风吹动她的衣袂,也吹动她心中那越来越清晰的预感——一场比慈宁宫之变更加隐蔽、却也更加致命的危机,正在这深宫最核心处,悄然酝酿。而她,必须成为那个在风暴来临前,敲响警钟的人。
与此同时,文华殿内。林锋然刚批完一份关于南方水师巡弋的奏报,放下朱笔,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殿门被轻轻推开,冯保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急迫。
“皇爷,泉州八百里加急。” 冯保奉上一封火漆密信,“咱们的人盯死了颜姓东主,发现他今夜秘密会见了一名从辽东来的客商,模样像是女真贵族。两人密谈近一个时辰,那女真人走后,颜东主便连夜派人去了码头,似乎有批货要紧急启运。另外,” 冯保压低声音,“京里咱们盯着的那个宗人府经历,半个时辰前,悄悄去见了……安王府的长史。”
安王?!林锋然瞳孔骤缩。宴会上的“醉话”,泉州与女真的勾结,宗人府经历与安王府的密会……这些散落的线索,仿佛瞬间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南方走私网络、女真、朝中内鬼、宗室亲王……他们想干什么?走私违禁物资给女真?勾结宗室,图谋储位?还是……
就在他心中惊涛骇浪之际,高德胜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皇爷……集贤苑江尚宫求见,说有紧急要事禀奏。”
江雨桐?这么晚了?林锋然心中一凛,瞬间从复杂的阴谋思绪中抽离,沉声道:“让她进来。”
(第四卷 第11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