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流!追击!
这两个词,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曹友义心头。
他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太子殿下的信!殿下的信里写得清清楚楚!闯贼与吴三桂必有冲突,而清虏必会趁机介入,坐收渔利,甚至吴三桂很可能……
不,是已经降了!闯贼必败,残部西逃,而清虏与降军合流,追击闯贼,意图趁势入主中原!
一丝不差!
时间、过程、结果,与太子殿下一个月前那封辗转送达他手中的信所推演、所预言的,一模一样!甚至细节都严丝合缝!
饶是曹友义久经沙场,心志坚如铁石,此刻内心深处,也翻涌起惊涛骇浪。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撼、狂喜,以及对那位少年太子爷近乎神明般的敬畏与叹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料敌机先”了,这简直是……洞察天机,执棋布子,将天下英雄、十数万大军,都化作了棋盘上任其拨弄的棋子!
但他强行压下了心头的震撼,没有在脸上表露分毫。作为一军主帅,他必须在任何情况下保持绝对的冷静与判断力。
他继续追问,声音依旧平稳:“山海关现状如何?守军多少?何人主事?防御如何?”
水靠汉子精神一振,这正是他侦察的重点:
“回总镇!眼下山海关,由原我大明山海关巡抚——李丕着,以及一名满洲鞑子将领共同驻守。兵力……据小的们反复观察、估算,加上城头巡视的、城外码头搬运的、以及在关内几处仓廪值守的,总数约在两千人上下,绝不会超过两千五!而且……”
他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鄙夷:
“而且守备极其松散!东罗城、西罗城几处城门,白日几乎洞开,只有少数兵卒懒散把守,盘查也形同虚设!关内几处仓廪,尤其是西罗城附近的转运仓,正连日连夜地往关内运输粮草、军械!”
“那车马络绎不绝,守军注意力似乎全在催促民夫加快搬运上,对周边警戒近乎于无!那李丕着和鞑子主将,这几日似乎也多在城内宴饮,或催促粮草,很少登城巡视!”
舱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更加炽热的眼神。
两千守军!
松散懈怠!
城门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