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退?谁退的?”
“物业那边说,图纸没确认,不让进场。”
张勇脸色变了:“不是昨天说协调好了吗?”
程意拿起手机,拨招商经理的电话。
对方接得很慢:“程老板,材料的事我刚知道。”
“怎么回事?”
“物业说电路改造部分还没签字。”
“昨天不是说内部协调?”
对面停顿了一下:“我们在沟通。”
她没再追问,直接说了句:“给我明确时间。”
“今天下午。”
她挂了电话,后厨安静得只剩下锅声。
赵婶小声骂了一句:“狗屁!这是拖我们呢。”
“对。”
她把手机放回围裙口袋。
“桥那天是第一步。”
“现在是第二步。”
张勇抬头。
“他们连镇南都能插手?”
“未必是他们,也可能是有人看风向。”
她把鱼出锅,装盘。
仿佛丝毫没影响她的情绪。
“材料先别退。”
她对工装男人说。
“停在仓库。”
“仓库要钱……”
“我出。”
男人点头走了。
张勇忍不住问:“你不怕钱压死?”
“怕。”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但现在退回去,就真完了。”
下午三点,招商经理打电话过来。
“签字批下来了,材料可以进场。”
她没有表现出松气。
“以后这种事,提前告诉我。”
“明白。”
挂断后,她站在店门口,看着老街来来往往的人。
这场仗不是一天打完,对方在试她的底。
“今晚加班。”
张勇愣住。
“还加?”
“把镇南那边的菜单再调一遍。”
她语气平稳:“既然要开,就开得让他们闭嘴。”
风从街口吹过。
卷帘门上的凹痕还在。
她没让人修,就让它留着。
提醒自己这不是简单扩张,这是硬生生往外撑。
晚上九点,老街的灯一盏盏暗下去。
只有程意店里的灯还亮着。
桌子被推到一边,几个人围着一张长桌坐下。
桌上摊着两份菜单,一份是现在老街用的,一份是她下午刚打印出来的“镇南版”。
张勇盯着那张新菜单看了半天。
“价格是不是得往上调一点?镇南那边消费高。”
“调。”
程意把笔拿在手里,在清蒸鱼那一行旁边画了个小圈。
“但别一下子跳太多,贵三块、五块可以,翻一倍就没人进来了。”
林晓小心翼翼地问:“那招牌菜还是一样吗?”
“核心不动,鱼、狮子头、老汤,这三样必须稳。”
她停了一下:“但得加两个轻一点的菜。”
“为什么?”
阿宽有点不解。
“镇南那边白领多。”
“中午吃饭时间短,不会点太重的。我们要让人有理由三天两头来,不是逢年过节才来。”
赵婶点点头。
“那就加个清炒时蔬,再加个小份拼盘?”
程意想了想。
“拼盘可以,但别搞花里胡哨。我们不是做摆盘的,是做味道的。”
她说这话时,没有抬声音。
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讨论到一半,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不是砸,是很规矩的三下。
张勇站起来,往门口走。
“谁?”
“镇南物业。”
程意看了他一眼。
“开。”
卷帘门升起一半,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文件夹。
“程老板?”
“是。”
“关于商场那边的装修时间,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