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的余韵在走廊里沉沉散去。
“都听见了,钟已经响了。”沈玥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先回各自房间吧。等明天天亮,我们再商量下一步吧。”
没人有异议。一扇扇房门在沉默中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门牌上那些简笔的羊头图案,在天色彻底暗下来后,显得格外诡异。方形的羊眼仿佛活了过来,充满恶意地注视着仍留在走廊里的生灵。
林恒靠在墙边,低头轻咳了几声。他看着程雪拿着丙字房的钥匙匆匆进门,又看着苏念走进丁字房,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上——毕竟,他把自己抽到的房间让出去了。
“哈……”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有点冷,“我真是善良呢。”
那笑容里带着一分自嘲,二分讽刺和七分漫不经心。
“林恒,”苏念在关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真打算就在走廊睡吗,要不找村长再问一下?”
林恒立刻收敛了笑容,苍白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疲惫,甚至还配合着咳了两声:“没事,习惯了。我以前流浪的时候,桥洞下、公园长椅都睡过。饭也没吃饱过,都是和野狗抢的……还被咬过好几次。”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浅浅的旧疤,“运气好,没得病。就是不知道狂犬病潜伏期有多长,说不定哪天就发作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有点滑稽。但苏念心里却是一紧。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恒时那种的恐惧。那种像被什么危险的野兽盯上的感觉。可眼前这个人分明病弱得风一吹就倒,咳两声都让人担心他会不会把肺咳出来。
这种矛盾感让她皱了皱眉。
“嗯……那你小心点吧。”最终她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关上了房门。
门缝合拢的瞬间,林恒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他在墙角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截用了一半的粉笔,慢条斯理地在身旁地面上画了个圈。
画完,他盯着那个白圈看了两秒,然后像要睡觉似的,合上了他那双泛着星光的桃花眼。
只是那截粉笔,还松松地握在他手里。
---
丙字房里。
程雪在关上门后,脸上那副“我好担心哥哥们”的温柔表情瞬间消失了。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一天天的,真晦气!”她低声骂了一句,高跟鞋踢到床边,整个人瘫坐下来。
这房间陈设简单到寒酸:一张硬板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她拉开抽屉,空的。蹲下看床底——还是空的。
“不对,那女人肯定藏了什么。”程雪嘀咕着,想起苏念答应换房时的爽快劲儿,“她那间说不定更差,才这么痛快跟我换……啧,亏了。”
她躺到床上,想休息一会儿,却总觉得心神不宁。
房间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某种细微的、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程雪猛地坐起来。
声音来自床头柜。
她盯着那个掉漆的木柜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重新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程雪愣了下,拿起纸卷展开。纸张很脆,边缘已经起毛了。上面用暗红色的、像干涸血迹一样的颜料,写满了扭曲的符文。她一个也不认识,但右下角那个三头羊的图案,让她心里莫名一跳。
她盯着图案看了几秒。
忽然,眼睛开始发花。
耳边响起细碎的声音——像羊叫,又像很多人在低语,听不清说什么,但那种语调……让人很不舒服。
“什么鬼东西……”程雪想把羊皮纸扔回抽屉,但手指却不听使唤,反而攥得更紧了。
图案上的三头羊,六只眼睛好像在看着她。
一种奇怪的渴望从心底涌上来:她想看懂这些符文,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