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台下。
然后,她的嘴巴开始自动开合。
唱词继续流淌出来,但这一次,声音不再是她的了。像是腹语着表演的木偶剧
“囚禁月余……日日苦……”
“兄长变羊……神智无……”
戏台上的场景继续变化。
“哥哥”被绑在柱子上,村民围着他,喂他喝下暗红色的液体。他挣扎,嘶吼,但无济于事。渐渐地,他的眼睛变成羊的竖瞳,手脚变成羊蹄,最后彻底变成一只肥硕的山羊。
而“杨阿慧”被拖到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摆着一口棺材。
她被强行塞进去,棺材盖上。村民们围着棺材跪拜,念着听不懂的咒文。
棺材开始渗血。
暗红色的血,顺着棺材缝隙流淌出来,在戏台上汇成一滩。
“轰——”
棺材盖炸开。
从里面爬出来的,不再是杨阿慧。
而是一个穿着红嫁衣、但后脑勺上长着羊脸的女子。
她站起来,转向台下,羊脸咧嘴笑。
然后,她伸出手,指向观众席。
指向苏念他们。
程雪的声音在这一刻达到高潮,那混合的声音尖叫着:
“怨念深……恨难消……”
“一把火……烧尽这囚笼!”
戏台上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幕布、道具,将整个戏台吞没。程雪站在火海中,身上的嫁衣开始燃烧,但她还在唱,还在演。
最后一句唱词,是从火焰中飘出来的,轻得像叹息:
“真相埋……无人晓……”
“黑寡妇……谁人知她苦……”
火焰骤然熄灭。
戏台上空空如也。
没有棺材了,也没有了火焰,更没有了程雪的身影。只剩下烧焦的痕迹,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第三场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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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楼里一片死寂。
村民们安静地坐着,羊脸们朝向空荡荡的戏台,一动不动的。
苏念的手心全是汗。
她肩上的二宝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小身体微微发抖。小丫头虽然平时调皮,但刚才那场戏,显然也吓到她了。
“结……结束了?”江北辰的声音带着哭腔。
“还没有。”沈玥低声说,目光盯着戏台侧边。
那里,挂着的木牌从“贰”翻成了“叁”。
但规则第六条说:【表演共有三场,没有第四场】。
现在三场都演完了。
为什么戏还没结束?
“各位客人——”
村长的声音突然在戏楼门口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去。
周永福拄着羊头手杖,笑吟吟地站在门口。他身后站着几个村民,每个人都端着托盘,托盘上盖着红布。
“三场戏已毕,按规矩,该请各位点评一下了。”
他走进戏楼,村民跟在他身后,将托盘分别放在六人座位旁的小茶几上。
红布就此揭开。
托盘上放着的,不是糕点,不是茶水。
而是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