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鲛咬紧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那股入侵的力量,眼中死寂的潭水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安澜的瞳力如同无孔不入的冰水,沿着视线,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精神壁垒。
恍惚之间,鬼鲛看到了身边西瓜山河豚鬼,跪在了宇智波的面前磕头求饶,成了雾隐叛徒。
‘不行!绝对不行!’
‘我要假意投靠宇智波,然后收集西瓜山叛村的罪证,向水影大人告发,清理叛忍!’
思维渐渐有了变化的鬼鲛,脸上的狰狞缓缓淡去。
安澜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无波无澜。
左右都是两个凡人,就像后来被宇智波带土控制的四代水影,在安澜的写轮眼下,他们唯一的选择便只有臣服。
要不然前世那么多的火影同人,七成都是奔着宇智波去。
写轮眼实在吃香。
宇智波更是美惨强。
第一次的镜花水月结束后,安澜并未显露出多少疲累,挥手让人带着两位雾隐影级出去。
富岳留了下来,汇报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雾隐的俘虏,按正常标准对待即可。不必刻意苛待,但纪律必须严明。”
“说不准以后,大家就要并肩作战了。”
富岳闻言心中有些讶然。
三勾玉写轮眼的能力,他差不到摸索到了极致。
自然清楚的知道,就算是写轮眼的催眠幻术,也不可能真正扭曲强者的心智,所以——
是万花筒么?
还是像【空间跳跃】一样,大将新开发的瞳术?
无论是哪种,都是家族之幸。
富岳古朴方正的脸上,只有一片肃然,“遵命,大将。”
待他离开后,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安澜思索起雾隐俘虏的去留问题。
第一个选择是“吞并”。
将西瓜山河豚鬼、干柿鬼鲛,连同那五百余名雾隐精锐尽数消化吸收,以镜花水月逐步重塑忠诚,编入宇智波战力体系。
如此一来,无限城便有四位影级坐镇,配合近两千人的忍军,实力不可为不强。
第二个选择是“播种”。
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与借口,将这批俘虏,尤其是西瓜山与鬼鲛——放归雾隐,潜伏进必定会重整旗鼓的雾隐大军。
只是这个合适的理由太难找,以忍者的警戒心,十有八九会搜索返回忍者的记忆,一旦有了纰漏,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没必要去赌运气。’
安澜的思路渐渐清晰。
‘另外,要不要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前往涡之国遗址看看?’
…………………………
海面之上,铁灰色的天空低垂,与墨蓝的海水在极远处融为一体,界限模糊。
风不大,却带着深入骨髓的湿冷咸腥,卷起细碎的白沫,拍打着船舷。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沉默地切开海面,向前行驶。
为首的几艘大舰形制狰狞,船首包裹着坚固的金属撞角,其上蚀刻着雾隐的忍村标志,在黯淡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甲板宽阔,帆樯林立。
大小不一的运输舰与快艇,像是紧随头鲨的鱼群,黑压压一片铺展在海面上。
这是雾隐此次倾巢而出的全部力量——四千余名忍者、剩余的忍刀七人众、以及人柱力。
在舰队中央一艘格外巨大的指挥舰上,气氛尤为凝滞。
甲板前端,数道身影伫立,气息强悍。
他们是“忍刀七人众”成员,每个人的身侧或背上,都倚着形状各异的传奇忍具。
他们的目光越过翻涌的海浪,落向使无限城所在的陆地。
而更引人注目,或者说,更令人下意识远离的,是甲板中部一个被清空的区域。
一个棕色刘海,左眼被头发遮住,身穿蓝色羽织的少年,独自坐在那里。
他手持吹肥皂泡器具,一脸无趣地吹着泡沫,懒散的神情下,是人畜无害的面庞。
但以少年为中心,方圆数米内空无一人。
连不畏死的雾隐忍者,经过时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投去混合着恐惧、厌恶与警惕的一瞥。
羽高,六尾犀犬的人柱力。
其人周身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粘稠而阴郁的查克拉气息,与大海的腥咸混在一起,让人感到莫名的窒息。
羽高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吐着泡沫,与周遭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又仿佛是整个舰队最深沉恐怖的动力核心——一个被押上战场、活着的灾难。
舰队破浪前行,航迹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白色尾流,随即又被涌动的墨蓝吞没。
没有战吼,没有旌旗招展的喧哗。
只有引擎的低吼、海浪的拍击、金属船体摩擦水流的嘶嘶声,以及四千多名忍者收敛的杀意,凝聚成一股无声的洪流,向着遥远的彼岸,压境而去。
仿佛一座移动、冰冷的死亡之岛,正被大海送往注定溅血的滩头。
翌日清晨,海雾尚未散尽,一只羽翼沾染湿气的忍鹰,如一道灰影掠过低空,降落在退至海岸线的雾隐前线营地。
落在了一名值守忍者伸出,覆有金属护臂的手臂上。
他从鹰腿上解下细小的加密卷轴,没有丝毫耽搁,快步走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
“终于来了。”
枇杷十藏低声自语,指间燃起一簇火苗,将卷轴焚为灰烬。
他望向雾气朦胧的海平面,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映不出波澜,唯有斩首大刀刀锋般的锐利。
三天之后,雾隐重临!
枇杷十藏将如今前线的处境书写下来,让忍鹰带回。
“有情况!”
就跟伏地魔似的。
雾隐营地几公里外,必定有一名日向忍者值守的赤备军侦查小队,发现了不对劲。
“是雾隐的传讯忍鹰,方向来自海上……”
“立刻回报!雾隐很可能有大规模异动,或援军已至!”
不久后,无限城命令下达,稻火与日差小队,在另外一个方向,乘着一艘小船驶向大海。
在一望无际的大海,白眼的侦查作用,将得到极大的增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