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战船闻令,立刻急切地开始转向,船桨划动,风帆调整,驶向更深、更远的海域。
岸上。
军阵如山如林,寂静无声。
宇智波八代、铁火,以及侦查小队的宇智波止水,三人并肩立于一处稍高的礁岩上,将雾隐的慌乱尽收眼底。
“果然退了。”
八代的声音低沉平稳,透着一丝未能尽全功的沉郁。
“枇杷十藏本人,连同船上三百余雾隐……未能毕其功于一役,真是可惜了。”
火山军与风林军新成,擅陆战阵列与机动袭扰,缺乏在开阔海面上与以水战闻名的雾隐忍军,正面交锋的实力。
雾隐乘着战船撤离,他们很难拦下来。
“哼,倒是识相,知道留下来必死无疑。”
铁火双手抱臂,挺拔的身姿带着宇智波惯有的凌厉傲气。
“不过,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里可是宇智波的地盘。”
他看向身旁的八代与止水。
“大家一起想个方法,将他们全部拿下。”
年轻的止水没有说话,眼中的三勾玉注视着驶离的雾隐,回忆着双方交锋时,对方的实力。
片刻,他开口道。
“枇杷十藏所部的大半精锐,都被西瓜山带走,又在陆地遭遇我军追剿,中忍数量不超过四十,上忍不超过双手之数。”
八代闻言,讶然地侧首看了止水一眼——这家族的后起之秀,能力很强嘛。
他略一沉吟,微微点头,“跟止水说得差不多。”
“在中上忍的数量上,我们并不比他们少,甚至略有优势。”
铁火闻言挑眉,略带兴奋地问道,“优势在于人?”
“八代大哥,你的意思是,派遣精锐,登船近战袭杀?”
“没错。”
八代颔首,言简意赅道,“派中忍以上精锐,轻装简从,踏海追击,务必在他们与援军汇合前,将他们解决掉!”
这正合铁火的意,他算了一下精锐的大概人数,没有犹豫地回道,“六十打三百,绰绰有余,我赞成!”
知道自家实力的止水,也是点头同意。
命令迅速下达。
火山军与风林军阵中,六十余名气息精悍、至少具备中忍以上实力的忍者被挑选出来。
其中源自赤备军的宇智波,就有近二十人。
他们卸去部分不必要的负重,只携轻便忍具。
随后,他们跟随着佯装撤离海岸的大部队一同后退,消失在了雾隐感知忍者的范围当中。
远方的战船上,一直紧绷着神经,观察岸上动向的枇杷十藏,望着无限城忍军退去,海岸线重归空旷,松了一口气。
‘好在这帮宇智波,没有真得疯癫到跑到大海上,与我们决一死战。’
他转过脸,扫视甲板。
昏黄的船灯下,幸存部下们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未散的惊惧,以及深重的疲惫。
士气低迷如这夜间的海雾,沉甸甸地笼罩着整支船队。
身为指挥官,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哪怕…只是为了说服自己。
枇杷十藏挺直了腰背,将斩首大刀重重顿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们看清楚了!”
“就算是宇智波,就算他们陆战凶狂……到了这茫茫大海上,也得掂量掂量!”
他抬手,指向那无尽幽暗的海平面,声音在海风中传开。
“这里,是我们雾隐的领域!海水就是我们的壁垒,波涛就是我们的千军万马!”
“离开了陆地,那双红眼睛,又能奈我们如何?”
甲板上的雾隐们眼神微动,也仅仅如此而已。
原本雄赳赳、气昂昂,跨海而来的雾隐忍军,如今也就剩下海上的这点了。
现实,永远不会说谎。
是夜,月悬中天。
清冷的月光洒在墨蓝色的海面上,铺出碎银闪烁的光路。
海浪声掩盖了细微的动静。
六十余道黑影,踩踏在海面之上,朝着雾隐船队疾射而去!
雾隐的船只为了尽快逃离,将大部分人力都投入了操帆与划桨,又经历陆上溃败,又因枇杷十藏的鼓舞。
身为海上男儿,自信海战无敌的雾隐忍者们,警戒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疏漏。
加之夜色掩护,这支无限城的精锐部队,宛如阴影附骨,无声无息地贴近了船队。
查克拉在脚底凝聚,吸附着潮湿的木板。
他们如同壁虎爬墙,悄无声息地沿着船体,翻身消失!
杀戮,在寂静中悄然绽放。
通过“写轮眼·空间跳跃”,瞬移而至的三勾玉宇智波们,甲板上值夜的雾隐都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声音,喉间或心口便已多了苦无或短刀。
鲜血还未喷洒在月光下,便被紧随其上的布帛,或手掌迅速掩住。
只余下生命湮灭前压抑的抽气声,以及利刃没入躯体的、细微而瘆人的“噗嗤”轻响。
死亡在寂静中蔓延。
宇智波的身影在阴影与船舱间忽隐忽现,每一次短促的闪烁都伴随着一名雾隐的无声倒下。
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弥漫,逐渐盖过了海风的咸腥。
当空间瞳术都起不到暗杀作用时,凄厉的警报终于炸响。
“敌袭——!!在船上!”
刚刚发出示警的雾隐,喉咙就被一名宇智波割开。
“写轮眼!”
“是宇智波的混蛋!”
“是他们来了!来了!”
写轮眼在黑暗中划出猩红的轨迹,犹如死神般冷酷冰冷。
“火遁·凤仙火之术!”
数个小火球射向堆放的缆绳、帆布与木桶,引燃多处,制造混乱与光亮封锁。
“风遁·真空玉!”
尖锐的破空声几不可闻,但无形的空气炮弹,却已呼啸而至,洞穿掩体后的敌人。
擅长体术与刀术的宇智波则好似虎入羊群,在狭窄的船舱通道与甲板空间内闪转腾挪。
惨叫、怒吼、金铁交鸣、忍术爆裂的声音瞬间充斥旗舰。
血腥味快速弥漫,与燃烧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
雾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建制被割裂,指挥陷入瘫痪。
浓重的白雾毫无征兆地自甲板各处、船舱缝隙,乃至海面本身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
“小心!是雾隐之术!”
“背靠背!注意听风辨位!”
无限城精锐的攻势为之一滞,原本清晰的敌我态势变得混沌不明,冰冷的杀机,潜藏在每一缕翻涌的雾气之后。
“嗤——”
“呃啊!”
几声极轻微的利器入肉声,与短促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几名无限城中忍,包括一名上忍在内,身形晃了晃,便捂着脖颈或心口颓然倒下,鲜血迅速在甲板上晕开。
八代眉头微蹙,沉声喝道,“不要慌!维持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