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木独自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矮小却如山石的身影上。
时代的波涛滚滚向前,岩隐这块石头,必须更坚固,更善于在即将到来、由新旧交替引发的乱流中,寻找到自己的位置。
草之国与泷之国、及火之国三国交接处,云隐驻兵前线。
这里距离主战场一百里,白日里刚刚与对面的木叶西北驻军进行过一场小规模的接触战。
月光照耀下,忍者们擦拭武器,处理轻伤,低声交谈着白日的交锋与对主战场局势的猜测。
营地中央最大的营帐内,未来的四代雷影艾,正与八尾人柱力奇拉比,复盘白日的战术。
两人的眼神锐利,充满了战斗的兴奋与证明自己的渴望。
父辈允许他们统领三千忍军来到前线,正是为了积累资历与威望,为将来铺路。
“比,白天的佯攻你冲得太靠前了,木叶那个日向家的白眼不是摆设,下次要注意。”
“还要注意一下自来也,尤其是波风水门,由木人暂时不在,我们……”
艾的话音未落,营帐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匆忙的脚步声。
“艾大人!比大人!”
“紧急军情!”
一名云隐忍者几乎是撞开了营帐的门帘,踉跄着扑了进来。
他脸上混杂着无法言喻的恐惧、悲痛与恍惚,甚至顾不上行礼,直接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举起一份密封的卷轴。
“雷影大人,他,他……”
艾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好似冰水浇头。
“怎么回事?!说清楚!”
艾猛地站起,声如雷霆,一步跨到通讯忍者面前,劈手夺过卷轴,一边打开,一边喝问。
奇拉比收敛了所有表情,默默站到了艾的身侧,墨镜后的目光锁定着通讯忍者惨白的脸。
“那边传来消息……雷影大人……在火之国都城外围……战……战殁了!”
“大军……大军溃败了!”
通讯忍者低着头,沙哑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艾和比的耳膜上、心脏上。
“你……你说什么?!”
艾的眼眸扩大到极限,瞳孔收缩如针尖,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空白。
他死死盯着通讯忍者,仿佛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或误报的痕迹。
“我父亲……战殁?放屁!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狂怒地低吼着,一把撕开那封最高级别的卷轴,目光急速扫过上面冰冷确凿的战报细节——“夜凯”、“一脚踢爆上半身”……
每一个词都灼痛他的眼睛,灼穿他的认知。
“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再欺骗自己。
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随之喷涌而出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暴怒与悲恸,如同决堤的熔岩,冲垮了艾所有的克制!
狂暴的雷遁查克拉从他体内炸开,将脚下的地面电得焦黑,营帐内的物件被气流掀飞!
他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宛如孤狼丧亲般的凄厉咆哮!
“老爹——!木叶——!我要杀光你们!血债血偿!”
艾猛地转身,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营帐,单人独骑杀向火之国都城,去撕碎猿飞日斩,去撕碎所有木叶的人!
“大哥!冷静点,呦!”
一直沉默的奇拉比突然上前,结实的手臂如同铁箍,从后面死死抱住了艾。
脸上没有了往日说唱时的轻松搞怪,墨镜后的眼眶通红。
“比!放开我!我要去杀了他们!为老爹报仇!!!”艾奋力挣扎,雷光愈发暴烈。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笨蛋!混蛋!”奇拉比的声音也拔高了,带着哭腔,却异常用力。
“老爹那么强都……那个术,一定也能杀了我们……我们必须变强!变得比老爹更强!”
“然后才能才能把那些混蛋,全部碾碎!一个不留!”
最后几个字,奇拉比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冰冷的恨意。
营帐外的云隐忍者们早已被惊动,围拢过来。
即便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但雷影战死的消息……宛如瘟疫般迅速在营地中蔓延开来。
“雷影大人……陨落了?”
“怎么可能……”
“那些该死的木叶佬,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窃窃私语很快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悲鸣与怒吼。
艾的挣扎在奇拉比的束缚与周围同袍压抑的悲愤声中,渐渐停了下来。
他不再嘶吼,只是喘着粗气,身上的雷光缓缓收敛。
但那双眼睛,已经变得通红,再找不到半分属于年轻人的跳脱与光芒。
艾转过身,面对着营帐内外的云隐忍者,也仿佛面对着那个夺走父亲的方向。
他举起卷轴,声音嘶哑,却似钢铁交击,传遍寂静的营地。
“我,在此立誓……”
“父亲的血,云隐的血,绝不会白流!”
“终此一生,一定会洗刷掉云隐的耻辱,让木叶——血债血偿!”
营地中,所有云隐忍者,无论军衔高低,都在艾的誓言落下后,爆发出低吼。
“血债血偿!!!”
奇拉比松开了抱着艾的手,默默站到了他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他没有喊口号,只是体内的八尾牛鬼,感受到了人柱力心中那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悲痛与毁灭冲动的意志。
精神空间里,牛鬼阖上了那对比灯笼还要巨大的眼眸,心如镜湖,古井无波。
在它漫长的生命里,眼前上演的一切,不过是无数次重复剧目中的又一场。
忍界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将来也不会变。
杀戮贯穿着忍界的历史,无论人类如何折腾,太阳依旧会升起,尾兽……也依旧会是尾兽。
被人类定义为灾祸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