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原琳闭了闭眼,胸腔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牵扯到伤口传来隐隐的痛。
“不用勉强,如果暂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闻言,琳强迫自己睁开眼。
望着宇智波安澜关怀与担忧的目光,少女眼底的慌乱被一点点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拗的认真,以及心底燃起的希望。
身为一名合格忍者的敏锐,琳勉强露出笑容,坚定地回道。
“您这样问我……”
琳勉强扬起嘴角,那笑容很淡,却异常坚定。
“一定是因为带土还有活着的可能,对吗?我不能因为害怕回想……就让他少一分被找到的机会。”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疼痛与恐惧都压入心底最深处,然后慢慢地、一片一片地拾起那些染血的记忆碎片。
“……我。”
琳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像风中残叶,但很快便稳了下来。
“替带土挡下那道水刃之后……腰腹很痛,眼前发黑,完全站不住地倒在了地上。”
琳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过了此刻的病房,落回那个血与火交织的黄昏。
每一次回忆都像在锋利的碎片上赤足行走,但她没有退缩。
“倒下之前……我记得是带土接住了我。他抱得很紧,在我耳边喊了我的名字……”
她的睫毛轻轻颤抖,却再没有泪水落下。
“然后,我就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了。等到再次恢复意识……已经在这里了。”
琳抬起头,目光清澈迎向安澜,宣誓般说道。
“我没有看见带土被杀害。我最后看见的他——还活着。”
“是吗——”
安澜的眼眸亮了起来,像是有星子倏然划破沉寂的夜空。
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发出内心涌出、近乎明亮的欣悦。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望向琳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谢谢你,琳。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非常重要。”
这样一来,就可以确定没有被雾隐俘虏,在现场也没有找到遗体的宇智波带土,十有八九是被黑绝带走。
不出意外,接下来就是精心铺就的痛楚之路,鲜血与背叛轮番上演——只为浇灌那双眼睛,助其绽开万花筒的狰狞之花。
舞台已备,只待演员登场。
安澜望着野原琳,脸上的笑意渐渐晕开,像初春午后漫过窗棂的阳光——不灼热,暖融融地包裹着人。
就像是邻家和蔼温柔,不会对妹妹说拒绝的大哥哥。
“琳,你就安心养伤,至于带土的事情,交给我们来找。”
“宇智波不会放弃任何一名族人,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位走在相同道路上的同伴。”
安澜目光笔直地望进少女的眼底,那里没有闪烁,没有迟疑,只有坦荡而灼灼的坚定。
这般阳光与正义的发言,让琳眨了眨眼,心里暖和和的。
“等你好一些,我请纲手前辈再来看看你。”
“到时候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都可以亲口告诉她。”
安澜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刘海,温柔而亲密的动作,让少女不由地脸红起来。
琳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安澜带着静音离开了医院,一路来到了位于城东,纲手之前住过的小院,进入地下甬道。
这一次楼层升降梯已经施工完毕,安澜没带着静音参观地下一层与二层,直接来到了三层。
当厚重的密封门向一侧滑开,静音踏入实验室的瞬间,不由得微微屏住了呼吸。
柔和却不带温度的光线,笼罩着整齐排列的实验台与精密仪器,数个透明的密闭容器中,形态扭曲、违背常理的“生物”在无声地躁动撞击。
巨鼠膨胀的肌肉、鸟类空洞浑浊的眼珠、忍犬异常伸长的獠齿……这一切都冲击着她对“生命”的认知。
这令她既感到陌生,又隐隐生出一种对未知领域的敬畏。
静音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很快便锁定在那个站在中央观察台前的熟悉身影上。
纲手正微微倾身,专注地凝视着某个容器的内部数据,手中笔尖在记录册上快速移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业而冷峻。
“老师……!”
静音下意识地喊了出来,连日来的担忧、孤独、在陌生环境中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最直接的冲动。
纲手闻声转头,明明眼中是静音与安澜两个人,但她聚焦的眼神却落在了微笑的男人身上。
然后才是“为了弟子而选择忍辱负重”的静音身上。
她的表情在有些许错愕。
但当纲手看清弟子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依赖与欣喜时,那层面对外人的冷硬外壳,肉眼可见地软化、剥落。
下一秒,静音已经小跑着扑了过去,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一头扎进了纲手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老师的腰。
“老师……我、我按照您说的,好好照顾琳了,她醒了……”
她的声音闷在纲手的衣襟里,带着些许哽咽。
纲手明显僵硬了一下。
或许是不习惯在安澜面前流露私密的情感,或许是被静音信任的拥抱触动了紧绷的心弦。
她抬起手,轻柔地拍了拍静音的背,柔和地说道。
“嗯,我知道。你做得很好,静音。”
纲手抬起头,目光越过静音的发顶,与安澜的眼神交汇。
接着发现了对方的口型,好像是在说着“白衬衫、黑丝袜、恨天高”。
这几个唇语,让金发大肥羊脸上的血色“腾”地涌了上来,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滚开!’
纲手用眼神狠狠剜了过去,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金褐色的瞳孔里窜起羞恼的火苗。
随即她就猛地低下头,将发烫的脸颊埋进静音柔软的发间,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
仿佛是想将师徒之间重逢的喜悦,掩盖掉面上的“不适”。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在胸腔里撞得有多快,多乱。
令人感动的师徒重逢结束后,迎着静音好奇的眼神,纲手先是看了看安澜,而后开始介绍起实验室研究的课题。
“……所以,这不仅仅是观察‘死体’。”
纲手指向那些透明容器中仍在诡异活动的样本,声音里沉淀着肃穆的专注。
“关键在于理解这种违背生死常理的‘强制活性’原理。”
“如果能够解析、分离甚至逆向应用……或许就能开发出一种,能在极限条件下强行维持生命体征、为抢救争取最关键时间的‘桥梁药剂’。”
她的话语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理想主义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虚假,那是深植于她本心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