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沉重而肃穆的气息。
走廊空旷寂静。
只有消毒水的气味萦绕不散,间或传来压低的呻吟与医护人员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
阳光透过高窗斜照进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拉出长长、静止的光斑,非但没有增添暖意,反倒衬得四下里一片冷清。
安澜领着止水,步履沉缓地走过一间间病房,门大多敞着,内里的景象无声却锋利——
绷带缠绕的躯体、苍白失血的面容、失神望向天花板的眼。
有些伤者昏睡着,呼吸微弱;有些醒着,见到将军的身影,挣扎着想动,却被安澜轻轻抬手止住。
“不必起身。”
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染血的绷带、缺失的肢体,眸色沉静如深潭,看不出波澜。
止水跟在他身后半步,起初只是安静地看,随着步伐推移,背脊却越来越僵。
他见过战场上的鲜血,听过临终前的嘶吼。
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一间一间地面对战争剥离生命之后,留下的绵长痛楚与破碎。
那些是他的族人,是几日前还并肩作战的同袍。
此刻却只能躺在这里,靠着药液与忍术吊住一口气。
‘是啊,自己觉醒的别天神,就是要改变这一切。’
‘将敌人化作幕府之囚!’
止水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仿佛连气息重了都会惊扰这份沉重的安宁。
安澜在一处病房门前驻足。
里面躺着三名重伤的赤备族人,其中一人整条右臂齐肩而断,裹着厚厚的纱布。
另两人胸膛缠满绷带,面上还残留着灼烧与冲击的痕迹。
三人皆醒着,见到将军,黯淡的眼中蓦地亮起一点光。
“将军……”
断臂的那位哑声开口。
安澜走进屋内,在床边停下,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那人完好的左肩上,停顿片刻。
“安心养伤,将来必有重获新生之日。”
他温和而不容置疑地道。
“毕竟,我们这里有医疗圣手纲手前辈,家族也会不惜代价,支持她研发出治愈你们的药剂与医疗忍术。”
止水站在门口,看见那人眼眶骤然通红,眼里浮现希望。
“将军大人……到时候,我还要回赤备军!”
安澜笑道,“军中始终为你们留着位置,安心即可。”
他们继续前行。
安澜的脚步很稳,目光平静地接纳一切惨烈与隐忍。
止水跟着,觉得胸口窒闷,仿若这长廊没有尽头,而每一扇门后,都是战争无声的余响。
最后一间病房在身后合上,安澜才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停下。
窗外是无限城生机勃勃的街景,炊烟袅袅,人流如织。
他侧过脸,看向身边依旧绷紧身形的少年。
“都看到了?”
止水重重点头。
“这是我们不够强,依旧弱小的证明。”
安澜的声音很轻,“止水,强大的力量会让失去谦虚的心,当你迷失后,不妨回头看看。”
他转过身,面向止水,目光如静水深流。
“你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止水迎上他的注视,眼中那抹因力量而生的飘忽,终于彻底沉静下来,沉淀为某种更坚实、更冷硬、更为实质的东西。
走廊转角处的楼梯下,刚结束巡视的静音正在走来,身旁跟着担任助手的野原琳。
发现城东医院人手有限的琳,身身体稍有好转后,便自告奋勇地加入到医护的行列。
不俗的医疗忍者天赋,让她很快就引起了纲手的注意。
得见偶像与救命恩人的琳越发勤奋,现在成为了静音身边的得力助手。
这时两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眼下一抹淡青,娇小的身躯透着疲惫的滞重。
安澜驻足望去,朝她们招了招手,静音与琳见状有些恍惚,定了定神后,才发现原来是真人,立即稍整神色,快步走近。
“将军。”静音轻声问候,琳也在一旁恭敬行礼。
安澜掠过她们掩不住的倦容,“纲手与夭夭在哪?”
“请大人随我来。”
静音与琳在前方带路,四人朝着楼上走去,没多久便推开了她们休憩的房门。
室内简洁,几张软椅围着一张方桌,药水与消毒液的气息在这里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茶水与花草清香的空气。
纲手正躺在靠窗的长沙发上小憩,黄昏的天光透过玻璃,柔和地漫过她侧卧的身形,如同一层流淌的蜜色轻纱。
一头金发散在素色的枕上,几缕碎发贴着她光洁的额角,随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双平日里飞扬的眉眼此刻安然合着,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禁军之一的宇智波夭夭,正蜷身趴在她怀里。
少女的脸颊被纲手的山峦顶起,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纲手衣襟的一角,睡得同样沉熟。
天光也抚过她乌黑的发丝与稚气的脸庞,将两人交叠的身影,勾勒得像是妈妈与女儿。
感知到门口的动静,纲手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
朦胧的视线里,映出了安澜立在门口的身影。
她怔了怔,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短短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合上了眼,连睫毛都没多动一下,维持着慵懒的睡态。
倒是趴在她怀里的夭夭,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不小心按到的柔软地方,让纲手脸颊微微泛红,好在有着夕阳的遮掩,让人看不真切。
夭夭顺着纲手的视线方向望去——
“将、将军大人!”
看清来人,她浑身一个激灵,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弹起身,手忙脚乱地从纲手身上爬开,站直时还不忘迅速理了理微皱的衣襟和头发。
脸颊微微泛红,她垂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安澜,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只露出一副“我没偷懒但我不说”的乖巧模样。
这样一番动静之下,纲手哪里还能继续睡下。
她掀开眼帘,单手支起侧脸,就着半卧的姿势。
随着身体的起伏,那身洁白衣衫掩不住成熟饱满的曲线——
肩颈线条舒展而柔韧,撑起的手臂牵动胸前丰盈的弧度,衣料随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腰身在沙发的凹陷处收束,又顺着半卧的姿态自然延展出流畅的臀线。
每一处起伏都仿佛在寂静中流淌着从容而丰沛的生命力。
止水微微躬身,恭敬地打起招呼,“纲手大人。”
对这位将许多族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医疗忍者,哪怕她是千手,火影的弟子,嘴里对宇智波也不客气,但许多的宇智波,依旧发自内心的感激。
金发大肥羊摆摆手,算是回应,接着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安澜,语气飘忽。
“哟~”
“这不是日理万机的将军大人么?真是无事不登门啊。”
安澜才懒得理会这个空虚寂寞冷,见面不怼他几句就浑身发痒的情人,目光转向站得笔直、犯错小奶狗似的的夭夭。
他语气缓和下来。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等过些时候,好好给你放个长假。”
“喂喂——”纲手的声音立刻从旁飘来,“最累的明明是我好不好?我也要假!”
安澜给了纲手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后者立马安静下来,眼神乱瞄,看见静音与野原琳正斟茶倒水,连忙朝她们招了招手。
“过来过来,别跟那帮宇智波走得太近,他们就没一个…”
话到一半,纲手忽然意识到夭夭还在一旁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