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有人能以这种方式“驾驭”尾兽。
那翠色的巨人……就是宇智波万花筒的力量吗?
一种混杂着惊愕、畏惧,以及连自己都不愿承认,对于绝对力量的恍惚,攫住了她的心神。
只有安澜,眼中没有丝毫意外或震动,反而漾开一抹清晰的笑意,那是看到自家优秀后辈取得进展的纯粹欣慰,以及一种“理应如此”的从容。
场中的止水心有所感,万花筒的光芒微微一闪,侧头望来。
当看清来者是安澜时,眼中浮现开心,随即一边抹掉眼角的痕迹,一边解除了术式。
翠绿色的须佐能乎如潮水般褪去,消散在天地,与六尾的查克拉链接也悄然切断。
六尾低低嘶鸣一声,算是朝着众人打了一个招呼。
止水身形几个轻盈迅捷的纵跃,便来到安澜面前。
“兄长大人!您怎么来了?”语气中带着对长辈的尊敬,也有一丝展示修炼成果后等待评价的期待。
“来看看你的进度。”
安澜赞许道。
“看来,‘威装’的修行已有小成。带我们去看看矶抚。”
“是!”
止水精神一振,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穿过林木,来到山林更深处一片宽阔的内陆湖泊旁。
湖水幽深湛蓝,岸边礁石嶙峋。
湖心深处,可见一个山岳般的暗青色巨影匍匐不动。
即便隔着湖水,那厚重甲壳与狰狞骨刺所散发出的气息,令观望者产生心悸的压抑感。
安澜在湖边驻足,目光落在平静的湖面上,又瞥向身旁气息沉凝如渊的鬼鲛,开口道。
“鬼鲛,与三尾交手吧。”
他的语气平淡如常。
“让我看看,如今的你,新得鲛肌,又融合了河豚鬼,一身实力抵达了何种地步。”
“遵命,将军大人!”
干柿鬼鲛沉声应道,手持已成为身体延伸的鲛肌,一步踏出,身影便如炮弹般射向幽深的湖泊。
几乎在他动身的刹那,湖心三尾被那毫不掩饰的挑衅与鬼鲛的查克拉所惊醒。
“吼——!!!”
沉闷如雷的咆哮自湖底炸开,整片湖泊的水面猛地向下一陷,继而隆起!
暗青色身影破水而出,带起冲天水柱与漫天白沫。
矶抚山岳般的躯体完全展现,厚重的甲壳上水流如瀑淌下,无数狰狞的骨刺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寒芒,兽瞳死死锁定了凌空扑来的“渺小”身影。
鬼鲛面对这尾兽,眼中没有丝毫惧色,迸发出狂热的精光。
他并在空中扭转身形,借助查克拉的爆发二次加速,宛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矶抚相对脆弱的侧腹与下肢连接处!
“鲛肌·食气斩!”
他咆哮着,挥动鲛肌。
布满倒刺的怪刃以一种撕扯、啃咬的姿态狠狠砸下!
刀身触及矶抚体表的瞬间,并非金铁交鸣的巨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兽利齿切入厚重皮革与岩石的闷响!
鲛肌刀身上的倒刺活物般根根竖起,疯狂震颤,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开来!
矶抚体表那层澎湃的尾兽查克拉,肉眼可见地形成查克拉的流光,被强行撕扯、吞噬,涌入鲛肌之中!
矶抚发出一声痛楚与暴怒混合的嘶吼,被击中的部位甲壳虽未碎裂,却明显黯淡了几分。
它不再顾忌岸上的那几人,猛地甩动那犹如巨型攻城锤的钢铁之尾,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量与激荡的水流,狠狠扫向鬼鲛!
鬼鲛不闪不避,将鲛肌横挡身前,全身查克拉与刚刚掠夺而来的尾兽查克拉混合沸腾!
“多重·水鲛弹之术!”
他张口一吐,凝聚的查克拉化为复数狰狞且庞大的查克拉水鲨,环绕其身,与横扫而来的巨尾悍然对撞!
恐怖的冲击波在湖面炸开一圈巨大的真空凹陷,无数湖水被抛向高空,化作暴雨落下。
湖面波涛汹涌,巨响不断,查克拉的辉光与暴虐的水流交织碰撞。
鬼鲛的身上开始出现伤痕,那是被骨刺擦过或被水流冲击所致,但他的气势却不降反升,越战越勇。
周身弥漫的查克拉与威压混合着水汽与血腥,越发骇人。
而矶抚则显得愈发暴躁,透出被逐渐“蚕食”的虚弱感。
‘被附体后,并不是西瓜山占据主导地位,而是鬼鲛,类似于【威装·须佐能乎】么?’
‘看样子,这个属于【通灵王】世界里的【超灵体】,并没有水土不服。’
‘保险起见,还是多观察观察,省得弄出借尸还魂。’
岸边,一直用写轮眼观察的安澜,如是想到。
一边的照美冥,望着湖中那与庞大尾兽悍然搏杀的身影,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无限城幕府所聚集的,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就在鬼鲛力压三尾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终年阴雨绵绵的雨隐村中,一场无声的煎熬与等待,终于划上了句号。
被半藏以“静养”之名,软禁在军营深处的志村团藏,已在这潮湿、极少有阳光的房间里,枯坐了不知多少日夜。
每日只有固定的饭食与药品被沉默的雨隐忍者送来,同时还有忍界的消息,至于关于出兵与否,半藏再无半点消息透出。
这种悬而未决的沉默,比任何严刑拷打更折磨人心。
团藏的伤势在药物作用下恢复,但内心的焦灼却与日俱增,如同被文火慢煎。
尤其是听到宇智波大胜之战报,他心神失控。
回过神时,屋内满是狼藉。
现在他的独眼时常盯着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幕,指甲无意识地抠进掌心——
木叶的困境、宇智波的好日子、时间的流逝……每一刻都在啃噬着他的神经。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再次求见半藏的前夜,铁门外传来了与往日不同的、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来的不是送饭的忍者,而是一名半藏身边的亲信上忍。
“首领有令,全军整备,即刻北上。请顾问阁下随军出发。”
刹那间,团藏独眼中黯淡的光芒骤然凝聚、迸发!
多日来的沉郁、焦虑仿佛被这道命令瞬间击碎。
“半藏阁下……终于做出了明智的抉择。”
团藏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干涩,但其中的如释重负与隐隐的亢奋却清晰可辨。
当团藏跟着那名上忍走出堡垒时,外面已是一片与往日压抑宁静截然不同的景象。
夹杂着冰屑的雨幕中,无数黑影在集结、移动,铠甲与忍具碰撞发出冰冷的轻响,低声传递的命令此起彼伏。
整个雨隐村好似一个沉睡的巨兽,在初冬凛冽的北风与寒雨中,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仿佛压在人头顶。
比冰雨更刺骨的是从北方席卷而来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山谷与树木,卷起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肃杀之意。
团藏换上了一身半藏提供的、不带任何标志的深色御寒衣物,将自己的身影融入这支即将开拔的雨隐忍军之中。
风灌进他的领口,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让他因长久等待而有些昏沉的头脑异常清醒。
这一步,终于踏出去了。
以雨隐之刃,刺向云隐之心,为木叶搏一条生路。
也为他志村团藏,搏一个扭转乾坤的未来。
“出发!”
忍军如一条在泥泞与寒风中滑出的巨蟒,向着雷之国的方向蜿蜒而去。
团藏看着身边的半藏一眼,迈开脚步,跟上了行军的节奏。
北风呼啸,卷动着他的衣角,也送着这支承载着野心、承诺与无尽风险的军队,投入更北方未知而充满烽烟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