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橘矢仓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话锋一转,语气中的讥讽与凌厉达到了顶点。
“质疑我枸橘矢仓成为四代水影的资格?哈!好,就算我资历浅薄,威望不足……”
他猛地转身,再次面对所有人,声音如同宣誓,又如同最尖锐的挑战。
“那么请问,在座的各位,谁有这个资格?谁有这个能力?是你吗,辉夜族长?”
“就算今天,把水影的斗笠扣在你头上,让你来坐这个位置!然后呢?”
“你拿什么去面对宇智波安澜的兵锋?”
“拿什么去安抚村里惶惶不可终日的忍者与民众?”
“拿什么去修复那破碎的防线和枯竭的仓库?”
“是靠你一族的悍勇去和宇智波的须佐能乎对撞,还是靠你此刻质疑同僚的‘智慧’去化解灭村的危机?!”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啊!觊觎水影之位的辉夜族长!”
“你该不会是不敢了吧!”
一连串的质问与讥讽,仿若狂风暴雨,轰得辉夜族长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
他张了张嘴,发胀的脑仁没有一点儿头绪,更是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力与族权,在这样全局性、毁灭性的危机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把辉夜族长当枪使的鬼灯与水无月,更加不会强出头。
矢仓不再看他,而是走到了水影的座位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神探照灯般扫过会议厅内每一张或惊惧、或沉思、或动摇的脸庞。
“争论,到此为止。雾隐,没有时间再内耗了。”
他挺直脊背,脸上是坚毅与沉重,朗声宣布。
“现在,我枸橘矢仓,以三代水影指定代理人、元师长老手令执行者、以及在此危亡时刻愿意站出来承担全部责任之人的名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内如金石交击。
“提请就任雾隐村第四代水影!带领雾隐度过此次灭顶之灾,废除血雾,休养生息,徐图将来!”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全场,沉声道。
“同意者,请举手表决。”
话音落下,会议厅内落针可闻。
窗外呼啸的风声似乎也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可能举起的手上,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几秒钟的死寂后,在辉夜族长等人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第一只手,缓缓地、却坚定地举了起来——是青。
紧接着,是暗部临时负责人,是医疗部长……
一只,又一只。
他们并非全然信服,更多是在绝境中,抓住那唯一看似可行的浮木。
矢仓静静地站在那里,承受着这沉默却沉重的托付。
他知道,这条路,从此刻起,将更加艰难,也更加无法回头。
但是——
天无绝人之路!
他不是一个人在努力!
再次被漩涡玖辛奈与波风水门联手击退的云隐忍军,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北风在营帐外尖厉地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与枯草,拍打在帐篷上发出单调而恼人的声响。
中央一座较为宽大的营帐内,炭火在铜盆中噼啪燃烧,提供着光与热。
奇拉比盘腿坐在火盆旁,平日里总带着说唱节奏的声线此刻有些低沉,他抬头看向对面那个如山岳般沉默的身影。
“大哥,村子那边传来消息,新的忍军已经招募完毕,会随下一批粮草一起运抵前线。”
比顿了顿,身为人柱力,幼年带来的遭遇,让他对周围情绪的感知更加敏锐。
他斟酌了一下,继续道。
“不过…军中不少人,最近好像都有些心不在焉。”
“连续苦战,又离家这么久…有点思乡的情绪在蔓延,这也是人之常情。”
迎着四代雷影投来的视线,奇拉比没有停。
“我在想…要不要趁着新军到来,补给轮换的机会,让一部分人回去休整一下,也让新鲜血液适应适应前线的节奏?”
营帐内光影摇曳。
四代雷影艾雄壮的身躯坐在主位上,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结,但胸前缠绕的厚实绷带下,隐约透出暗红色的血渍——
那是之前战斗中,被波风水门以刁钻角度突袭、以一记改良的“风遁·螺旋丸”留下的深刻创伤,即便以他的强悍体质,也未能完全愈合。
炭火的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入阴影,久久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移向营帐另一侧。二位由木人抱臂倚靠在支撑柱旁,一向清冷野性的面容上,也带着明显的疲惫。
在之前的尾兽对决中,她的二尾又旅面对那暴走的九尾查克拉,确实感受到了层次上的差距,不仅消耗巨大,更在精神层面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艾看着由木人,又看了看自己胸前隐隐作痛的伤口,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的接连受挫、将士的疲惫、以及那对木叶夫妻如同梦魇般的组合身影。
一股罕见、近乎自我怀疑的情绪,混着凛冽的北风呼啸之声,袭上心头。
‘难道…我真的被复仇和愤怒,遮蔽了判断的双眼?’
‘只想着正面击垮木叶,却忽略了持续征战对村子、对战士们造成的沉重负担?’
他粗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比北风更沉,在营帐内响起。
“由木人。”
二位由木人闻声抬头。
“你带上一批伤势较重、需要长期休养的伤员,还有一些忍者……”艾不容置疑道。
“先行返回村子。”
由木人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反驳,“雷影大人,前线正是用人之际,我……”
“这是命令!”
艾打断了她,目光好像磐石般坚定。
“回去,不仅仅是护送。”
“你要亲眼看看村子现在的情况,安抚后方的人心。”
“也让前线的战士们知道,大家还能回到村子里的家,这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任务。”
他看了一眼旁边点头附和的奇拉比,“比说得对,一直紧绷的弦,容易断。”
“我们需要喘息,也需要让后方更清楚地了解前线的真实。你回去,是合适的人选。”
由木人抿紧了嘴唇。
她当然明白雷影的意思。
只是木叶施加的压力如芒在背,一旁岩隐的动向更是迷雾重重,就这样抽身离去,她心中实在难以安定。
奇拉比看出了她的犹疑,难得地收敛了说唱的腔调,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带着他个人风格、却意外让人安心的手势。
“哟~由木人,安心,笨蛋家伙~混蛋家伙~”
他朝火盆努了努嘴,声音比炭火更暖,“大冬天的,连查克拉流动都变慢了,大家……都需要喘口气,养精蓄锐。这里,有我和大哥看着,哟!”
这些日子以来,由木人难得露出了微笑。
那笑容仿若破开阴云的一线微光,让屋内的两个大男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她不再犹豫,挺直脊背,单手用力抚胸,行了一个有力的云隐军礼,声音清澈而郑重。
“遵命,雷影大人。”
“我必定完成任务。”
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跳跃的炭火,仿佛那火焰中能映照出更加艰难却必须清醒面对的未来。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战争打到这一步,理性告诉他,该收手了。
但感性驱使着四代艾——最后一舞!
即便要退……也要在退之前,打出最响亮、最让敌人刻骨铭心的一击!
要让他们知道,云隐的雷霆,从未停止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