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兵发,蛇(2 / 2)

他抬起手,对着帐内其他几名木叶上忍随意地挥了挥,“你们先出去,守住帐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几名跟随大蛇丸许久的上忍没有迟疑,依言迅速退出了营帐,并仔细拉好了帐帘。

此刻,帐内只剩下大蛇丸与止水二人,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篷上,摇曳不定。

“止水君。”

“木叶日薄西山,内部倾轧,外敌环伺。猿飞老师……他守着他那套过时的火之意志和虚伪的平衡,救不了这个村子,更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

大蛇丸向前微微倾身,好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个人,以及我掌控的西南战线力量,愿意为幕府办事,也愿意……在安澜将军麾下效命。这就是我的‘代价’,也是我能付出的‘诚意’。”

大蛇丸的投效,并非一时冲动,幕府的力量是他所需要的。

这不仅能帮助木叶减轻压力,稳住西南战线,也能削弱幕府的有生力量。

至于后面听不听从幕府的安排,在联合宇智波之后,大蛇丸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火影的位置不可能属于他,到了最后,大不了就叛逃木叶,背叛幕府好了。

反正一个叛忍,也不需要什么名望与信任。

‘老师,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大蛇丸心中低叹,又看着面前的止水强调道。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木叶的利益不受到侵害。”

“幕府是火之国的幕府,木叶也是火之国的木叶。”

止水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将军大人说过,识时务、有才能者,幕府从不吝于接纳与重用。”他的语气郑重了几分。

“大蛇丸阁下今日之言,止水会一字不差地传回幕府,希望阁下也能信守承诺。”

止水顿了顿,没有弯弯绕绕,直接抛出了幕府的价码。

“作为此次应对岩隐与砂隐联军的支援,也是展现幕府的诚意——将军大人授权我告知阁下:幕府愿提供三尾矶抚与六尾犀犬,作为此次西南防线的战略威慑与支援力量。”

尽管大蛇丸心志坚韧,听到“提供两头尾兽”这句话时,瞳孔依然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这手笔……

啧,忍界第一狗大户啊!

止水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以特殊术式封口的卷轴式信封。

信封表面没有任何标记,但封口查克拉的纹路,让大蛇丸辨认出那独属于纲手的风格。

“另外。”

止水将信封递了过去,“这是临行前,纲手前辈托我转交给你。她说,里面的东西,或许对你有所帮助与启发。”

大蛇丸接过信封,没有拆开,而是放入怀里。

他的视线聚焦在止水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眸上。

“听闻在东部海岸,决定战局走向的关键,并非仅仅是战术或兵力,而是宇智波一族久未现世的至高之力……”

大蛇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学者般的痴迷与战士般的灼热,“止水君,你所展现的……万花筒写轮眼。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亲眼‘见识’一下?”

面对大蛇丸这近乎直白的请求,止水不骄不躁,语气平和,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万花筒的力量,源于守护的执念,也终将归于守护。”

“它并非用来满足好奇的展品,也非可以随意示人的装饰。”

“所以,大蛇丸阁下。”

“等到了战场上,当岩隐的重锤落下,当砂隐的兵锋涌来,当我们的防线需要它撕裂黑暗的时候——你自然能够看见。”

“不愧是安澜将军看重的人……是我失言了。”

大蛇丸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那么,我就期待在接下来的战场上,亲眼目睹宇智波至高瞳术,如何为我们的‘共同事业’,写下不容置疑的战绩。”

大蛇丸目送止水跟随一名上忍离开主营帐,厚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

然后,取出纲手的信件。

他注视着它,神色翻涌着一片复杂难言的沉郁。

纲手在无限城,为幕府宇智波办事,已经不是个秘密。

消息很早便透过各种渠道,零碎地传回木叶。

只是,无论是他,还是坐在火影之位上的猿飞老师,都默契地选择了视而不见,当作不知。

仿佛只要不去捅破那层纸,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笑骂随心的“三忍”之一的纲手姬,就依然是木叶的一份子。

只有自来也偶尔会发信件去给纲手,关于村子,关于近况,关于毫无意义的担心。

然后,那些信便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不过,倒也不是没用,有时候也会成为将军与女忍的道具。

‘纲手……’

大蛇丸在心底念着名字。

眼前仿佛浮现出多年前,千手绳树被确认死亡时,纲手脸上那种整个世界彻底崩塌、连泪水都流干了的绝望与空洞。

也想起了随后这些年,期间发生的种种龌龊,大蛇丸都看在眼里,只是以往觉得与己无关,或是可以当作换取研究资源。

如今,看到纲手这封来自宇智波阵营的信件,一种迟来的理解与清晰的割裂感,涌上心头。

是对木叶彻底失望了吧……

纲手?

大蛇丸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清澈与坚定。

生命是脆弱的。

绳树、断、乃至战场上无数消逝的忍者,都证明了这一点。

生命的意义,在短暂的数十年里,也常沦为权力、谎言与无谓牺牲的装饰,显得如此虚假。

那么,执着于守护这样脆弱而虚假之物,又有何意义?

唯有超脱这具躯壳的束缚,打破时间的牢笼,抵达长生不死的彼岸,攫取无穷的知识与真理……

那才是超越一切短暂恩怨与虚假荣光、真正值得一个人在其“有限”的生命里,拼尽灵魂所有力量去追逐的、唯一的“真实”!

“纲手,就让我看看,你给我这个老朋友,写了什么吧。”

大蛇丸指尖凝聚查克拉,干脆地破开了信封上的封印。

并非想象中的长篇大论,也不是什么拉拢的文字,而是数张质地精良、写满蝇头小字和复杂图表的纸页。

他的目光首先被那些字迹和图谱牢牢抓住。

纲手清晰有力又不失流畅的笔迹,记录着关于“生命药剂·第一代试用型”在重伤战士身上,应用的详细临床数据。

细胞活性异常增幅曲线、查克拉代谢紊乱图谱、神经突触受激反应记录、以及关于“异种生命能量沉积”与“潜在死体化倾向”的关联性分析。

每一组数据都标注了精确的时间、剂量、个体差异,每一个推测都附带了相应的实验对照和风险概率估算。

严谨、冷酷、直面最可怕的副作用可能,毫无隐瞒——这正是大蛇丸所熟悉和欣赏、属于顶级研究者的态度。

他的蛇瞳快速地扫过一行行冰冷的数字和术语,大脑飞速运转,与自己过去在人体实验、禁术开发中积累的庞杂知识进行比对、印证。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毕生追求的,是灵魂的独立与不朽,是意识超越肉体的桎梏。

而纲手在这封信中倾注心血所描绘、所试图驾驭的……则是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径——肉身的极致进化,生命形态的强制性攀升,哪怕其代价可能是失去作为“人”的形态与意识。

两条路,一者向内求索精神的永恒,一者向外挖掘躯壳的潜能,在因这份禁忌的研究资料,产生了危险而迷人的交汇点。

“呵……”一声低哑的轻笑从大蛇丸喉间溢出,在寂静的帐内回荡,“还真是……一份‘厚重’的见面礼啊,纲手。”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我觉得你一个人可把持不住啊!”

“还有那些经费,啧,不愧是狗,嗯,忍界第一豪门!”

大蛇丸手指搓动,一团火焰燃起,在纸张无声的卷曲、焦黑、化为片片带着余温的灰烬下,他跟猿飞日斩的师徒情,也随着火光而消逝。

“三代火影。”

“希望到了最后……我们双方,都能体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