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阴冷死寂。
烛火在岩壁上投下摇曳、拉长变形的人影。
外道魔像的轮廓,在石窟最深处的阴影里若隐若现,插着管子的宇智波斑,倚靠在石座上,像一尊被岁月风化的雕塑。
直到一片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从斑座位旁的地面“浮”起,凝聚成只有一双黄色圈状眼睛可见的人形——黑绝。
“斑大人。”
黑绝垂下那模糊的头颅,“带土…离开无限城了。”
它停顿了一下,斟酌词句。
“他正朝着我们这边的方向赶来。而且,据白绝传回的信息判断……带土,已经将我们的存在、部分计划,以及溶洞的位置……出卖给了幕府宇智波。”
“他……背叛了我们。”
石窟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嗬……”
斑缓缓睁开了双眼。
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在昏暗中亮起,冰冷的光泽流转,没有惊怒,没有意外,没有一丝一毫被背叛者应有的情绪波动。
“这点无所谓,本来就没有指望过那小子的忠心。”
斑的嘴角,向上扯了扯。
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居高临下的嘲弄。
对天真的嘲弄,对人性的嘲弄,对所谓“信任”与“忠诚”这些脆弱概念的嘲弄。
带土对琳的执念,对“同伴”的珍视,对木叶、对宇智波身份的认同……
这一切,在斑波澜壮阔的人生,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棋子呈现出、稍显有趣的底色罢了。
底色会变,棋子的走向,却由执棋者决定。
“他出来了也好。”
“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踏出了那一步。”
“那么,就开始吧。”
斑神情淡然,缓缓开口道,“让他明白绝望。”
“遵命,斑大人。”
黑绝的身形低伏,黄色的圈状眼眸中,闪过与斑同色的光——毁灭你的人生,与你无关。
“我会安排好一切。”
黑绝的声音融入阴影。
“确保他得到应有的‘领悟’,明白现实的虚假。”
斑不再言语,只是轻轻阖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睛,重新陷入石座的阴影与寂静之中。
烛火继续摇曳。
外道魔像无声矗立。
黑绝的身影如墨汁入水,消散在石窟的黑暗里,去编织那张为宇智波带土量身定制、名为“绝望”的网。
当夜,没有下班打卡的野原琳,被宇智波夭夭确定失踪。
在宇智波叶月的感知下,属于琳的坐标,正极速地远离无限城,又在宇智波千遥与彩音的配合下,幕府将军开始吃瓜看戏。
“岁月不饶人啊……曾经忍界修罗,也不过如此了。”
………………………………
“还有几天就要新年了,得快点行动,跟琳一起过年。”
宇智波带土在林间穿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他避开了几处可能残留的警戒陷阱。
‘快了,就快到了……’
他绕过最后一道弯,前方豁然开朗,正是养伤的地下石窟。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瞳孔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
石窟中央,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带土也绝不会认错。
“琳……?!”
脱口而出的呼唤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野原琳闻声,脖颈仿佛被无形之物扼住般,艰难地转过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大眼睛此刻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恐惧、痛苦。
以及一丝看到带土时迸发、混杂着绝望的微光。
在琳的身后,阴影之中,坐在一位身形佝偻,白发如枯草,阴冷而不怒自威的老者。
对方眸中的三勾玉,让带土惊愕,但更让他如坠冰窟的是,琳的脚下,以及她裸露的脖颈、手臂皮肤上,正蔓延着一种诡异的暗紫色纹路,那些纹路微微搏动,散发出不祥的查克拉波动。
“带……土……”琳终于挤出一丝气音,充满了痛苦,“快……走……别管我……”
“该死的混蛋!”
“你们对琳做了什么?!”
带土咆哮着,目眦欲裂,三勾玉写轮眼瞬间开启,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带土君,不要着急哦。”
白绝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声音轻快得残忍。
“你也不想自己心心念念,最喜欢的琳,被我杀掉吧?”
这时石座上的老者——宇智波斑,慢条斯理道。
“没做什么,只是……给你送上了一份‘回归的礼物’。”
带土咬牙切齿道。
“我在族内没有见过你,但你也有写轮眼,大家都是宇智波,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斑双手手肘按在膝盖上,微微前倾身子,就在这一刹那,那具腐朽的身躯中爆发出宛如凶兽择人欲噬的恐怖气势!
狂暴的查克拉威压如山岳般压下,让带土面容剧变,呼吸都为之一窒。
“你只要知道我是宇智波斑,现在发生的一切,只是想看看你的器量罢了。”
“你给我好好看着她。”
带土的心脏猛地一沉,写轮眼死死盯着琳身上的纹路。
在那双洞察力倍增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那些纹路深深扎根于琳的查克拉经络与脏器之中,与她的生命能量紧密纠缠。
形成一种极其不稳定、却异常牢固的共生结构。
而在纹路的核心,他感知到了一股庞大、混乱、被强行束缚的……充满毁灭性的查克拉!
“一旦她离开溶洞超过一定范围,或者有超过特定强度的外来查克拉试图解除它……”
斑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宣告,平静地叙述着最残忍的事实。
“这个封印就会失控。届时,失控的能量会先撕碎她的身体,接着以她为中心炸开……”
“那威力,不会比一颗小型的尾兽玉小多少。”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眸映着带土惨白的脸。
“想想看,如果她带着这个‘礼物’,回到无限城,回到人群之中……”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有什么这样做的理由吗!”
带土嘶吼着,感性在拒绝,理性却在相信!
“带土……”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着带土,眼中除了痛苦,更多的是哀求。
“杀了我……求求你……不能……不能回去害大家……”
“不要说了琳!一定有办法!一定有的!”
带土疯狂地摇着头,目光扫向斑,“解除它!老畜生!我答应你任何事!放过琳!”
斑只是摇了摇头,那眼神,如同看着实验皿中挣扎的虫子。
“‘礼物’既然已经送出,我又怎么能收回呢?”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琳,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玩味。
“现在,选择吧,宇智波带土。”
“是眼睁睁看着她在无限城,被我操控地爆炸,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悔恨死去?还是……”
斑的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由你亲手,在这里,给她一个痛快,当一个英雄?”
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苦无,一刀刀凌迟着带土的灵魂。
他看着琳身上蔓延的、搏动的不祥纹路,看着她因痛苦而蜷缩的身体,看着她眼中那为了不牵连他人而恳求赴死的决绝。
“啊……啊啊啊——!!”
极致的痛苦、恐惧、愤怒,像火山一样在带土胸腔里爆发!
他抱住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写轮眼疯狂旋转,几乎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他想要保护的东西,总是以最残酷的方式被夺走?!
卡卡西是这样。
现在连琳也要……而且还是以这种,要他亲手……!
“带土……”
琳的声音微弱而清晰,她看着痛苦崩溃的带土,忽然用力地,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颤抖的、带着泪的,却无比温柔的笑容。
就像他们曾经在木叶阳光下,她鼓励吊车尾的他时那样。
“带土……谢谢你……”
“能最后再见到你……真好……”
“动手吧……这是我的选择……也是你的责任……”
“保护大家……”
“别再……失去了……”
最后的话语,像是一击重锤,砸在带土的心灵上。
责任……保护……
别再失去……
“开什么玩笑!”
带土咆哮道,“没有琳的世界,根本就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