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佐能乎。”
平静的声音落下。
刹那之间——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自深渊升起却又携着星辰光辉的查克拉,自他周身无声漫出。
那并非带土那般暴烈外显的天蓝,而是一种沉静内敛的银辉,深邃如子夜天幕,其间却流淌着点点明灭的星光。
查克拉凝聚、构筑、攀升。
一尊半身巨人轮廓初现,继而愈发清晰、凝实。
它身披仿佛由夜空本身织就的战甲,甲胄之上,深紫色的古老纹路如血管般蜿蜒流淌。
其间镶嵌的点点辉光,恍若真实星辰被攫取镶嵌其中。
巨人的面容笼罩在似有若无的查克拉薄雾之后,唯有一双空洞的眼眶内,跃动着冷静而永恒的银色火焰。
它的身躯将安澜笼罩,姿态沉静如山,散发着一种近乎神祇般的威严。
当狂暴的忍术洪流终于袭至眼前时,这尊夜空星辰般的须佐能乎,连格挡的姿态都未做出。
水龙撞碎在胸甲上,化为漫天凄冷的水花;火球触及其臂膀,焰光便无声湮灭。
土枪在触及表层辉光的瞬间便自行瓦解。
风刃掠过,只激起细微如涟漪的波动,旋即消散。
“加大力度,干死他!”
这般无视的举动,无疑将白绝们激怒。
面对第二波强度更甚、近乎疯狂的忍术齐射——
银河般的半身须佐,在安澜的意志下,抬起了那双由暗银与星辉构筑的手臂。
虚空之中,纯粹查克拉奔涌凝聚,光华流转间,两柄修长、笔直、锋芒暗敛的武士刀,被须佐巨掌握于手中。
刀身通体流转着与须佐同源的暗银色光泽。
刃口处却浮动着一线更为凝实、令人心悸的幽蓝星芒。
下一刻,刀光乍起!
没有繁复的招式,仅仅是随意的、宛如拂去尘埃般的——一记横向平抹,接一记竖劈。
就在双刀划破空气的瞬间,两道宽广如天幕垂落的暗银色弧形刀芒,沛然迸发!
刀芒所过之处,光线扭曲,空间发出低沉近乎呜咽的颤鸣。
噗噗噗噗——!
如同热刀切入奶油,又像是狂风扫过尘埃。
所有咆哮而来的忍术,在触及那暗银弧光的刹那,好似暴露在烈日下的朝露,连一丝余烬都未能留下。
刀芒去势不减,仿若死神无声挥出的镰刀,扫过前方扇形区域内的数十名白绝。
那些被刀芒触及的白绝,无论是正在结印的,还是正准备扑上的,动作全部瞬间定格。
紧接着,随即从接触点开始,化作最细微的飞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余威未散的刀芒,撞击在百米外的岩壁上,轰隆巨响在洞窟中层层回荡,伴随无数碎石簌簌滚落——
两道纵贯穹顶的狭长切痕赫然洞开,天光与暮色倾泻而入,将弥漫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夕阳正从裂隙那端沉沉下坠,余晖如血,泼洒进来。
那光芒流淌过银河般须佐的身躯,却未能染上分毫暖意,反而在暗银色的甲胄上折射出愈加冷冽的光泽。
须佐手中的武士刀斜斜垂向地面,刀身静谧,再无挥动时的惊天威势。
刃口之上,暗银色的光芒依然如活水般无声流转,偶尔漾起一丝幽蓝的星辉,仿佛压抑着未曾吐尽的锋芒。
它只是静静矗立在那里,斜晖在刀身上拉出修长的影,与裂隙透入的天光交错,在碎石狼藉的地面投下沉默而威严的图案。
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便以那柄斜指的刀为中心,弥漫在逐渐被暮色浸透的空气里。
不是嘶吼,不是威吓,只是存在本身——
就如同夜幕降临,无声无息,却足以让万物收敛声息。
而这时,带土也终于踉跄着冲到了这令人心安的领域边缘。
当他脱离虚化的状态,强烈的脱力感几乎令他跪倒在地,只能死死倚靠着怀中沉重的焰团扇才勉强稳住身形。
剧烈的喘息撕扯着他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腰间的伤口仍在渗出温热的液体,与冷汗混合,浸湿了破碎的衣料。
带土惊魂未定又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看向那尊仿佛由星空铸造的须佐,以及其下安然无恙、衣角都未曾凌乱的将军。
看到野原琳完好的身躯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灵魂状态的琳,愣愣地看着幕府将军,又看了看狼狈的带土,宛如看到了曾经的卡卡西与吊车尾。
安澜的目光这才从前方收回,淡淡地扫了一眼带土腰间的伤势和被他紧紧抱着的焰团扇,并未多言,只是向前一步。
“宇智波斑,给自己一个体面机会,出来吧!”
短暂的寂静后,那一片惨白、蠢动的“菌毯”向两侧退开,敬畏地让出道路。
一个身影自最深的阴影中,一步步走出。
正是手提镰刀的宇智波斑。
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长袍显得有些空荡,更衬出形体的枯槁。
那曾象征生命的外道魔像输送管道已被扯断,残端垂落身后,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皮肤亦如风干的树皮,紧贴着骨骼,每一道皱纹都刻满岁月的蚀痕与超越常理的偏执。
但当宇智波斑完全走出阴影,抬起头,那双半阖的眼眸完全睁开时——
一种无形、令人心脏骤停的凶威,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弥漫开来!
这是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踏过、执掌过修罗之力、蔑视过众生所积淀、近乎实质的威压。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光线在他身周都似乎微微暗淡、扭曲。
斑的目光,先是掠过狼狈的带土,在那柄焰团扇上停留一瞬,看不出情绪,随即牢牢锁定了安澜,以及他身后那尊静默、流淌着星辉的须佐能乎。
“带土这白眼狼觉醒时空间瞳术,已是难得一见。”
斑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山石在移动,“而你……这须佐的强度,更是强得惊人。”
他缓缓向前,每一步都踏得缓慢而稳实,衰老的躯壳与滔天的气魄犹如一头苍老的山君,在巡视自己的领土。
“老夫……倒是好奇你的万花筒瞳术了。”
“好奇?”
安澜迎着斑那足以令寻常影级心神失守的注视,轻笑道。
“想知道的话,只要你开口发问——”
他顿了顿,双手抱臂,神色带着居高临下的宽容。
“我就会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如何?”
斑刻满岁月沟壑的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敌人给出的免费的情报,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但面前的人是达成了丰功伟绩,年轻的宇智波啊!
‘为了现在与将来,情报是必须的。’
心性不复巅峰的斑,半阖的眼睑下,猩红的眸光如淬火的刀锋,冷冷刮过安澜平静的脸。
枯瘦如鹰爪的手指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指关节微微泛白,又缓缓松开。
沉默持续了数个心跳的时间,只有远处岩隙渗入的风声呜咽,以及带土压抑不住,又带着些许期待的粗重喘息。
斑嘶哑干涩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的瞳术,是什么?”
“将军大人,不要告诉他!”
见到安澜即将有所动作,野原琳忍不住出声阻止。
她灵魂虚影在半空中向前飘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担忧。
“那是敌人…您不必理会他!”
安澜闻言,只是侧过头,对着琳笑着投去一瞥。
随即,他重新将目光落向等待的宇智波斑。
还有那浮现的黑绝。
在暮色与须佐星辉的交错映照下,安澜抬起手,指尖轻触自己的眼睑。
那双瑰丽的万花筒,暗红与墨色交缠的纹路在瞳孔旋转、伸展,如同活过来的氏族图腾。
“我的这双眼睛,名为——”
“【大国主】。”
在众人震撼的眼神下,幕府的将军慢慢说道。
“我的左眼能力,凡是与我产生过接触的宇智波族人,他们的能力,便会为我所用。”
“而右眼的能力就有些平凡了,只不过是将我所拥有的能力威力,稍微放大一点点罢了。”
在现在的忍界,天下无敌的幕府将军,比划了一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