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之能,以我之志,足以超越柱间与我的过往!我们将创造的,不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忍村,而是一个真正无限美好、再无泪水与分离的永恒世界!”
安澜听罢,脸上没有任何被触动的痕迹,“不好意思。”
“你所说的那些……我完全无法理解,更谈不上认同。”
“我只觉得,斑前辈,你的脑子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笑容加深。
“病得不轻。”
这轻描淡写却直刺核心的否定,让斑的灵魂光焰猛地一滞。
安澜却似乎嫌这打击不够,他嘴角浮现出一缕真实而温暖的微笑,“至于这双万花筒如何开启……或许与你想象的不同。”
“我的这双眼睛,是在与所爱之人情意交融、心神共鸣最深之时,自然而然地苏醒的。”
“它并非源于失去的痛楚,而是来自拥有的圆满;不是绝望的产物,而是幸福的证明。”
“什……?!”斑的意识波动出现了明显的错乱与强烈的排斥,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胡言乱语!”
驳斥的话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充满了被颠覆认知的不敢置信。
“万花筒写轮眼,乃是宇智波极致情感的体现!”
“爱之愈深,失去时痛楚愈烈,方能在至暗时刻迸发出颠覆命运的光辉!幸福?圆满?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斑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愤怒,“我看你不仅是冥顽不灵,简直是疯了!”
“竟敢用这般可笑的妄言,玷污这双眼睛真正的意义!”
安澜听罢斑那激烈而偏执的驳斥,只是略显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仿佛在应对一个固执己见、无法沟通的麻烦人物。
“看来我们是话不投机了。”他放下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可奈何,随即又恶劣地笑了起来,这笑容,让斑慌了起来。
“小子,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
安澜风轻云淡道。
“既然如此,你这些关于世界错误、牺牲意义、还有万花筒真谛的大道理……”
他掂了掂掌心那团斑的灵魂光焰,目光投向旁边宇智波田岛和宇智波泉奈的墓碑。
幸好,这些在木叶建村前后不久的陵墓,还有他们的遗体存放,安澜的通灵术搭配“大国主·唤魂”,可增强了不少。
“不如,去跟田岛族长好好沟通吧。哦对了,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弟弟,泉奈。”
“什么……?!安澜小子,你敢——!”
斑惊怒交加,瞬间明白了安澜的意图。
他试图凝聚最后的力量挣扎或怒斥,但安澜已不再理会他灵魂中传来的任何“大叫”。
只见安澜神色一肃,空着的右手并指如刀,于身前虚划。
他双眸之中,万花筒悄然流转,散发出奇异的波动。
“复活吧,我的……咳咳,魂兮,归来。”
没有阴风怒号,没有天地变色,只有陵园内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一瞬,空气的温度莫名降低了几度,连风声都悄然停滞。
紧接着,在宇智波田岛与宇智波泉奈的墓碑前。
虚空仿若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两圈透明的涟漪。
两团朦胧的、比斑此刻的灵魂光焰更加虚幻、似乎还沉浸在漫长沉睡中的灵体,一前一后,缓缓从涟漪中心浮现、凝聚。
前者身形略显魁梧,轮廓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宇智波战国时期的族长,宇智波田岛。
后者较为清瘦,面容依稀可见生前的俊秀与锐气,正是宇智波斑的胞弟,宇智波泉奈。
两人的灵魂双目紧闭,仿佛还未完全从幽世的沉眠中被唤醒,意识浑噩,只是本能地遵循着召唤,显形于此。
安澜没有丝毫停顿,左手轻描淡写地一拂,将掌心那团传递着惊怒抗拒的老头斑,连同那两团新召唤出的、尚在迷茫中的父与弟的灵魂,像是摆放几件物品般,放置在一侧。
三团灵魂光晕并列,强弱明暗不一,就在斑大喊大叫时——
“大哥……?”
一声带着初醒的迷茫、随即化为难以置信惊喜、清澈的少年嗓音,陡然在灵魂层面响起!
是泉奈!
他的灵魂光团猛地明亮起来,虚影剧烈波动,好像竭力想要“看”清旁边那团熟悉又陌生的强大灵光。
那声脱口而出的呼唤,充满了跨越生死与时光的激动。
斑的灵魂,在听到这声“大哥”的刹那,所有的愤怒、驳斥、狂热的信念宣导,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团激烈闪烁的光焰僵住,光芒凝固,只剩下最深沉、无法言喻的震颤,无声地传递开来。
“斑?泉奈……?”
田岛的虚影仿佛“睁开了眼”,迅速扫过身旁两团熟悉的灵魂,“目光”最后落在了现场唯一具有实体、且明显主导着一切的安澜身上。
当看到对方眼中旋转、瑰丽繁复的万花筒时,田岛的灵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威严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疑惑与慎重。
“这是何处?发生何事?”
“还有这位拥有万花筒的后辈,你是何人?”
安澜迎向田岛灵魂投射而来的“视线”,微微颔首。
“田岛族长,泉奈前辈,初次见面,虽是在此等情形下。”
他声音平和,目光在斑那依旧僵滞的灵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田岛与泉奈。
“至于眼下状况,以及斑前辈,还有这数十年来宇智波的变迁,三言两语恐怕难以说清。”
他双眸中的【大国主】图案加速了流转,幽邃宁静的辉光自眼底深处亮起。
“为免误解,也为让二位更直观地了解前因后果……”
安澜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的太阳穴,又分别虚指向田岛与泉奈的灵魂。
“便由我将相关的‘记忆片段’呈现给二位吧。”
他眼中的万花筒光华大盛,源自一位沉默寡言的禁军少女的桃之力,随之发动——
神授真知!
将施术者允许、经过筛选和梳理的信息——包括关键事件、时代背景、人物关系、乃至部分可公开的感官记忆——
以高度凝练、易于理解的形式,直接“映照”入目标的灵魂意识之中,使其在极短时间内获得近乎亲历般的概要认知。
被注视的田岛与泉奈,他们的灵魂光团同时明暗闪烁起来!
海量的信息被梳理得条理分明,涌入他们的意识。
数十年的风云变幻,家族的挣扎与新生,宛如快进的史诗画卷,在他们灵魂深处轰然展开!
“呃……!”
泉奈的灵魂虚影发出轻微的震颤,信息冲击让他有些不适,但更多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
田岛接受信息,“目光”也不断在安澜、斑的灵魂以及周围这片属于宇智波的陵园之间移动,消化着这远超想象的现实。
而斑的灵魂,在感知到父与弟正在接受这些信息时,那团凝固的光芒再次开始不安地明灭,仿佛预见到了接下来的场面。
短暂的死寂之后——
“斑!!!”
一声低沉、蕴含着山岳般沉重怒意与失望的厉喝,惊雷般在灵魂层面炸响!
宇智波田岛的灵体虚影猛地“转向”旁边属于斑的灵魂光焰,即便只是灵魂状态,那股属于父亲与族长的双重压迫感依旧沛然莫御,让斑回忆起了幼时。
“你——给——我——跪——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迸出,裹挟着洞悉了儿子数十年来所作所为后的震怒、痛心,以及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冰冷。
那不仅仅是针对“月之眼”计划的荒谬与残酷,更是对斑背离家族、与罪大恶极的千手合谋、最后一事无成的痛惜!
唯独这一点,不能原谅!
几乎在田岛怒喝的同时,另一道更加急促、充满难以置信与深切痛苦的声音响起。
“大哥!!!”
泉奈“看”着斑,声音里充满了理想崩塌的幻灭与至亲走入歧途的揪心。
“这一定都是千手的蛊惑,哥,你被千手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