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元年,元月二日。
当第一缕稀薄而惨白的阳光,费力地刺破风之国终年不散的尘霾,洒在砂隐村本就荒凉贫瘠的建筑群上时——
映照出的已非往昔虽艰苦,却自有秩序与桀骜的忍村。
而是一片末日降临后的死寂与废墟般的颓唐。
前夜边境大营全军覆没、风影陨落、千代、海老藏战死、龙脉兵器被毁、一尾倒戈的消息。
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早已随着零星逃回的残兵和忍鹰,将绝望与恐慌深深植入了每一个留守村民的心中。
新年的晨曦,带来的不是希望,只有更深重的寒冷与等待最终审判的煎熬。
然后,“审判”降临了。
村子上空,数处空间像是被巨手揉皱的羊皮纸,骤然扭曲、撕裂,绽开数道边缘流淌着不稳定幽蓝电光的巨大豁口。
仿佛来自世界彼端的嗡鸣压垮了空气,让所有仰头望天的砂隐村民和留守忍者心脏骤停。
紧接着,赤红如血、玄黑如狱、翠绿如风——三股凝练着恐怖肃杀气息的洪流,自空间豁口中汹涌而出。
好似天罚之军,井然有序地降落在砂隐村外围的关键制高点与通往核心区域的要道之上。
没有铺天盖地的喊杀,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以及那沉默中弥漫开的、碾碎一切反抗意志的磅礴威压。
宇智波富岳立于村口最大的风蚀岩顶端,赤红色的鸦天狗须佐能乎虽未完全显化,但那巍峨的虚影与凛冽的瞳力笼罩全场。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那些面无人色、手持忍具却瑟瑟发抖的砂隐留守忍者,声音冷彻。
“砂隐村诸人。”
“四代风影罗砂,于昨日夜战中伏诛。砂隐主力,尽没。抵抗,于尔等而言,意义已绝。”
“放下武器,解除所有防御结界与陷阱,人员于指定区域集合。凡有异动者——”
他略一停顿,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冻结了。
“格杀勿论。”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声狂怒的嘶吼从另一侧传来。
那是守鹤的咆哮!
只见庞大的土黄色巨兽出现在村子另一侧的天空,而在它头顶,宇智波带土懒散地站着。
这种“自己”的尾兽成为敌人威慑工具的场景,更是彻底击溃了许多砂隐忍者最后的心防。
叮叮当当……
忍具落地的声音起初零星,随即迅速连成一片。
试图维持结界的忍者看着周围同僚绝望的眼神,也颓然撤去了查克拉。
零星几个不甘心、高呼着“为风影大人报仇”冲上来的死忠派,尚未接近军阵,便被风林军忍者处理杂兵般迅速地解决,尸体像是破布袋般滚落尘埃。
在绝对的力量差和首领尽丧、士气崩溃的局面下,任何有组织的抵抗都未能成型。
赤备军控制了风影大楼、机密档案库和傀儡工坊;火山军把守各出入口与战略要地。
风林军穿梭于大街小巷,排查残余隐患,清点人员物资。
砂隐村,这个曾经与木叶、岩隐、云隐、雾隐并列的五大忍村之一,在开元元年的第二个清晨,实质上已然陷落。
飘扬了数十年的砂隐旗帜被无声降下,取而代之的是宇智波团扇与“开元”字样的旌旗,在夹杂着沙粒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同日,正午时分,无限城。
凯旋的喧嚣与喜庆的热浪,正席卷着幕府中心广场。
巨大的空间传送阵光芒徐徐熄灭,显露出其中整齐列队、押送着漫长俘虏队列的归义军。
被俘的砂隐、岩隐忍者,大多神情灰败,垂头丧气,被有序地引向早已准备好的、带有牢固结界与封印的临时收容区。
在队伍最前方,宇智波止水站在四尾的头顶,朝着三尾与六尾聚集的后山走去。
另一侧,干柿鬼鲛肩扛鲛肌,咧嘴笑着,正向匆匆赶来的幕府后勤与封印班人员,交代着俘虏的大致情况与关押要点。
“依将军府令,砂隐、岩隐两村战俘共计三千三百余人,其中上忍七十八人,中忍一千余,其余皆为下忍。已初步甄别,重伤者已做紧急处理。”
鬼鲛条理清晰道,“所有战俘之监管、整编、乃至后续处置事宜,将军大人令,全权移交我归义军负责。”
负责交接的幕府官员凛然应命,看向归义军的眼神,敬畏中更添了几分认同。
俘虏交给归义军统一管理,也算是专业对口,同时是对勤勉本分的归义军的地位拔高。
先来后到,亲疏有别,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高台之上,安澜与美琴并未现身,但所有人都知道,将军与夫人必然注视着这一切。
凯旋的军队,垂头的俘虏,被控制的尾兽,飘扬的新旗……
所有这些画面,都通过宇智波千遥的术,映照在幕府大楼前的特定光幕上,也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无限城居民的心中。
一个旧时代的庞大身影轰然倒下,而一个以宇智波为剑锋的秩序正在崛起。
元月三日。
无限城,城东医院。
一间陈设简朴,结界重重的特别监护室内。
灼遁拥有者叶仓,从长达十数小时的昏迷与治疗中苏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并非身体的疼痛率先袭来——顶尖医疗忍者的处理,已使她的外伤基本愈合——而是记忆的洪流,与随之而来的、冰冷彻骨的现实。
边境大营的冲天火光,马基临死前的怒吼,千代婆婆断臂倒下的身影,罗砂风影那在钢铁残骸中坠落的枯槁身形……
以及,那铺天盖地、令人绝望的须佐能乎与遁术光芒。
她猛地坐起,牵动了内腑的伤势,闷哼一声,冷汗浸湿了额发。
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简洁到几乎冷酷的陈设,空气中弥漫着药味与一种更深沉的、属于强大封印结界的滞涩感。
门无声地滑开,两名身着幕府禁军制服、神情平静的忍者走入,其中一人手中托着一套折叠整齐、属于砂隐风影的服饰。
“叶仓阁下。”
为首的忍者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您已苏醒。将军大人有令,请您更衣后,移步一叙。关于砂隐村的……未来。”
“未来?”
叶仓的声音沙哑干涩,眼眸中燃烧着愤怒与深切的悲哀。
“砂隐还有未来吗?在你们宇智波的刀剑之下?”
“这不是你们自找的吗?”
禁军少女轻笑地回答了她质问,让叶仓哑口无言,看着忍者将服饰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阁下是砂隐目前幸存、声望与实力最高的忍者。您的态度,关乎数千砂隐俘虏的性命,以及砂隐村这个名字,能否继续存在于忍界的地图之上。”
平静的话语,重若千钧,压得叶仓几乎喘不过气。
她死死盯着那套服饰,上面砂隐的标记此刻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脆弱。
拒绝?然后呢?
看着村子被彻底抹去,看着所有同胞沦为奴隶或刀下鬼?
她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部下,想起村子里那些在风沙中挣扎求生的老人与孩子……
个人的荣辱与仇恨,在族群存续的天平上,轻如尘埃。
漫长的沉默,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在室内回响。
最终,叶仓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抓住了那套衣服。
…………………………
同日稍晚,幕府大楼第三层,军部战略会议室。
气氛庄重肃穆。
巨大的沙盘上,风之国的地形图被重点标注,砂隐村的位置插上了一面小小的、带有宇智波团扇底纹的旗帜。
通过空间传送,将军队安置在砂隐村内,临时回来的宇智波富岳、宇智波铁火、干柿鬼鲛等核心统领位列其中,纲手与照美冥代表木叶与雾隐,出席旁听。
主持会议的宇智波富岳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基于最新情报与叶仓本人的表态,砂隐村残余力量已无组织抵抗意志。”
“叶仓同意在幕府框架下,继任五代目风影之位,并于一个时辰后,在公开场合向将军及幕府宣誓效忠。”
“聪明人的选择。”
照美冥轻轻颔首。
“以她为纽带,可以最大程度降低接管阻力,安抚砂隐民心,也为我们后续整合风之国资源提供法理上的便利。”
已经将屁股坐在将军身上的她,毫不介意地表态,“就跟当下的雾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