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散发着刺鼻气息的强酸性雾气弥漫开来,覆盖了另一片区域的傀儡。
它们的金属关节与查克拉回路在酸蚀下迅速失灵、崩解。
“唏律律——!”
五尾穆王发出骏马般的高亢嘶鸣,蒸汽爆发。
以惊人的速度蹬踏月面,化作一道白色残影直冲鹰角侧翼!
七尾重明振动着七彩鳞粉的翅膀,轻盈地从另一方向包抄而上,锐利的尾针闪烁着寒光。
一时间,月面战场被分割成数个激烈的战团。
安澜双手抱胸,立在原地。
衣袍在狂乱的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他抬眼注视着华丽而狂暴的尾兽交响曲。
仿佛一位欣赏着自己最强兵器,首次协同演出的铸剑师。
‘可惜,缺了九尾。’
‘待漩涡玖辛奈诞下鸣人之后,以我的治愈能力,足以在不损及她性命与根本的前提下,将九尾安全剥离。’
安澜的思绪如电光流转,‘到时候,神树复苏的计划,便可真正提上日程了。’
皇帝的万花筒眸光幽深,如实质般落在空中正施展“念珠手里剑”的鹰角身上。
他“看”到了对方转生眼深处那抹不协调的“虚弱”——并非力量总量不足,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隔阂”与“借调”。
就像是漩涡长门眸中,源自宇智波斑的轮回眼一样,一些强大的根本瞳术,他施展不出来。
八头尾兽,足够应付了。
‘借用的是金色转生眼的力量么?去看看好了。’
心念既定,安澜不再关注空中激烈的对决,消失在原地。
“什么?!”
正全力操控查克拉球与羽村石像、应对数头尾兽围攻的鹰角,转生眼发现下方安澜气息的凭空消失,面色骤然阴沉如铁。
一种超出掌控的不妙预感,攫住了他的心神。
月球内部,与外表的荒凉死寂不同,这里被庞大而古老的结界笼罩、是独立运转的世界。
规模虽远不及神罗大陆,却也约有其一成大小,足以称之为一个微型的行星内天地。
穹顶并非岩壁,而是一片模拟着昼夜交替的柔和天幕,空气湿润清新,甚至有微风流转,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
但举目所及,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破败与荒芜。
曾经宏伟的白色殿堂只剩下断裂的巨柱与残垣,精美的浮雕被战火侵蚀得模糊不清。
街道宽敞的轮廓犹在,却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过时扬起的细碎尘埃与沙沙作响的枯叶。
许多建筑明显是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摧毁,坍塌的痕迹上残留着焦黑与查克拉灼烧的印记。
这里寂静得可怕,唯有远处隐约传来、可能是地下水流或能量脉络的微弱嗡鸣,反衬出这文明坟场般的死寂。
安澜的目光掠过这片羽村后裔的残骸,投向了这片内部世界“天空”中最显眼的存在——
那里,悬挂着一轮并非真实恒星的“太阳”。
它散发着温暖而恒定的金色光辉,照亮了整个星球世界。
但以皇帝的瞳力,能看见那“太阳”的核心,是一枚巨大无比、如同小型恒星般自转、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浩瀚瞳力与神圣威压的金色球体。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金色能量流,仿佛日珥般从其表面升腾、流转,又归于其中。
构成了维系这个小世界光源、能量乃至自然循环的核心。
它被供奉在一座空中神殿内,神殿本身散发着隔绝一切的强大结界波动。
那便是月球白眼大筒木一族世代守护、供奉,亦是如今一切力量的源头——
羽村神殿内,千年以来,无数白眼聚集而成的金色转生眼!
安澜立于废墟之中,遥望那轮“人工太阳”,嘴角勾起。
“这没人要吗?”
“那我就拾走了。”
心情愉悦的皇帝一步踏出,身影出现在白色神殿的入口。
穿过笼罩神殿的强大结界时,那足以阻挡寻常影级的屏障,在他面前仿若不存在。
神殿内部空旷高阔,最深处,祭坛之上,那枚传说中的【金色转生眼】正静静悬浮,缓缓自转,像是拥有生命的心脏,向整个世界泵送着光与能量。
近距离观察,这枚“眼睛”的形态却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其内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嵌满了无数只纯净的白眼!
每一只好像都保留着独立的“视线”,瞳孔微微转动,以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明灭着微光,共同构成了这颗巨大金色球体的“瞳孔”与“虹膜”。
海量的瞳力与生命力在其中纠缠、共鸣,散发出一种吞噬一切、非人的诡异感。
安澜知道,若无大筒木羽村的白眼血脉作为“钥匙”,贸然接触这颗巨大转生眼,顷刻间便会被其吸干查克拉。
神威·吞噬!
空间在他面前扭曲、坍缩,形成一个无声旋转的漩涡。
维系着整个月球内部世界运转的金色转生眼,被这无可抗拒的空间之力笼罩、剥离,连带着其下小半座祭坛,被整个儿吞入了神威深处。
就在金色转生眼消失——
“噗——!”
鹰角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洁白的衣襟。
周身的绿色查克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剧衰减、溃散。
耀眼的转生眼查克拉模式开始解除,双眼恢复了原本的纯白,只是布满了血丝与骇然。
身后,由金色转生眼远程供能而近乎不灭的羽村石像,动作戛然而止,表面迅速爬满巨大的裂痕,在一众尾兽的攻击下轰然崩塌,化为无数碎石。
那威能无限的念珠轮盘也光华尽失,消散于无形。
“不——!!混账!!他竟敢!”鹰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拼着最后的力气,强行摆脱尾兽的纠缠,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回月面裂缝,朝着月球内部疯狂遁去。
当他冲回那熟悉的世界,看到的却是那轮照耀了族群千年的“太阳”已然消失。
整个世界的光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赖以生存的能量循环正在崩溃。
“我的力量……祖先的力量……都被夺走了!!”
“邪恶的地面人!!”
鹰角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片空洞,无尽的愤恨与绝望几乎将他吞噬。
“我族还有希望……对,还有希望,还有舍人在!”
残存的理智让他猛地转身,朝着这片破败世界、一处相对完好的隐蔽居所飞掠而去。
片刻后,他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有着纯净白眼的幼童——大筒木舍人,冲了出来。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正在死去的家园,鹰角脸上只剩下扭曲的仇恨,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地面之人……宇智波……舍人,我的孩子,我们会回来的,用新的眼睛,净化一切!”
他启动了族内预留、联通月球与忍界的隐秘空间通道,身影裹挟着幼子,没入其中。
安澜瞧着鹰角的离去,安排好善后工作,朝着月球内部的封印空间而去。
忍界,人迹罕至的湖泊。
空间微微波动,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鹰角抱着舍人踉跄跌出通道。
脚踩在坚实却“污秽”的大地之上,呼吸着“肮脏”的空气,仇恨的火焰在纯白的眼眸中熊熊燃烧。
只是,他满腔的恨意与盘算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平静温和的声音,在他前方不远响起。
“在下宇智波止水,护国天众之一,奉皇帝陛下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鹰角骇然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黑底红云、背负短刀、眼神清澈平和的少年,站在前方山岩之上,正静静地看着他。
万花筒写轮眼浮现,缓缓旋转,图案瑰丽而深邃。
“别天神·光芒。”
一股无法形容、沛然莫御的、直接作用于灵魂与意志最深处的力量,无视了鹰角的一切防御与挣扎,温和却绝对地将他的意识拖入了永恒的黑暗与沉眠。
在他最后模糊的感知中,只有怀中孩子细微的呼吸,以及那少年宇智波平静走来的身影。
“我们就这样凋零了么?”
止水止水已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注视着鹰角那双正迅速失去神采的纯白眼睛道,“不,你们将在帝国迎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