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会瞬间联想到他,随后在家族内部大肆攻击他袁绍办事不力,招惹是非,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说他袁绍与外人勾结,陷害自家兄弟!
袁家此刻本就处于权力交接的微妙时期,他庶出的身份是先天劣势,全靠后天经营才积累起与袁术抗衡的资本。
若因为这件本想捞取资本的小事,反而引发内部更大的纷争,导致支持自己的势力动摇,那才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亏到姥姥家了!
袁绍心中飞速权衡。
他仔细打量着卫峥平静的面容,试图从中读出些许端倪:
这卫峥,究竟是真的耿直鲁莽,误打误撞?
还是心机深沉,故意要促成袁家内斗的局面,他好从中渔利?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关必须过。
袁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懊恼与惊疑,脸上挤出一丝更显诚恳,甚至带点“无奈”的笑容,试探着开口:
“卫老弟,你的心意,为兄心领了!
公路他…年少气盛,或有不当之处。
但此事若再深究,恐伤及袁家颜面,徒惹外人笑话。
不若…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为兄在此,代公路向你郑重赔个不是。
所有过错,皆由为兄一力承担!”
说罢,袁绍竟真的后退半步,对着卫峥,拱手,深深一揖到底!
姿态放得极低,将顾全大局演绎得淋漓尽致。
卫峥看着眼前躬身下拜的袁绍,心中暗自点头。
不愧是袁本初,虽然算计落空,但这份能屈能伸的隐忍功夫,确实了得。
远非历史上官渡之战时那个刚愎自用、听不得逆耳忠言的袁绍可比。
现在的他,还是一个为了目标可以暂时低下高傲头颅的枭雄。
同时,卫峥也冷静下来。
袁家内部夺嫡这趟浑水,现在就去蹚,时机未必成熟。
自己明日还要面圣,吉凶未卜,此刻若与袁绍闹得太僵,甚至彻底撕破脸,绝非明智之举。
先前仗着圣旨一切无妨,但现在若是树敌太多,于己不利。
不如暂且给对方一个台阶,维持表面上的和气,一切等见过皇帝刘宏之后,看清朝廷风向,再作长远考量。
想到这里,卫峥脸上的“义愤”渐渐消散,换上一副“被兄长诚意打动”的表情,连忙上前一步,虚扶袁绍:
“本初兄这是做什么!折煞小弟了!快快请起!”
待袁绍直起身,卫峥叹道:
“兄长既如此说,小弟若再坚持,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罢了,罢了!
此事,就看在兄长金面,就此揭过!”
他转头对卫平示意:“去,将门外那位袁家子弟请下来,交给本初兄带走。
记住,客气些。”
卫平领命而去。
袁绍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虽然差点引火烧身,但总算保住了基本盘,没让事态继续恶化。
他再次拱手,语气真诚了许多:
“多谢卫老弟深明大义!
这份人情,为兄记下了。
日后在洛阳,若有用得着为兄之处,尽管开口。”
片刻后,那位被挂在旗杆上近两个时辰、早已狼狈不堪、萎靡不振的袁郎被带了过来。
袁绍看都未多看此人一眼,只对卫峥再次道谢,便带着人匆匆离去,背影略显仓促,显然是急着回去处理首尾,消除影响。
卫峥望着袁绍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随后转身走向饭桌:“吃饭,早点睡,明日还要去见皇帝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