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宫门外并非空无一人,那个名叫胡止的太监,竟真的孤零零等在那里,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脸色发青。
见到卫峥的身影,胡止如同见到救星,连忙小跑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带着颤音和无比的恭敬:
“将……将军!
您出来了!
奴婢谨记将军吩咐,不敢擅离职守,一直在此等候将军差遣,请……请将军明察!”
卫峥眯起眼睛,借着宫灯昏黄的光线,仔细打量着这个因自己随口一句话就在寒夜中苦等多时的底层宦官。
胡止单薄的内侍官服在夜风中显得是那样可笑。
但他眼中除了恐惧,似乎还隐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一种期盼抓住任何一丝可能改变命运机会的渴求。
卫峥心中念头飞转。
此人或许可用,但绝不能贸然用之。
皇宫是天下最复杂的漩涡,眼前这个看似卑微的太监,谁知道他背后站着何方势力?
十常侍?何皇后?亦或是某个野心勃勃的宗室?
万一自己鲁莽拉拢,反倒暴露意图,引火烧身,那就弄巧成拙了。
当下,卫峥并未表现出任何拉拢之意,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
“嗯,你做得不错。
今夜天寒,回去歇着吧。”
说完,不再多看胡止一眼,径直转身,融入洛阳城的夜色之中。
他需要时间观察,需要更多信息来判断一个陌生人的价值与风险。
毕竟此人与荀彧不同...小心驶得万年船。
当他拖着略感疲惫的身躯回到暂时栖身的客栈时,已是夜深人静。
客栈大堂只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光线黯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寒意。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堂中只有玉夫人一人。
她趴在一张方桌上,似乎睡着了,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带着忧愁。
桌上摆着两盘早已凉透的菜肴,看样子是给他准备的晚饭。
不对劲。
卫峥的神经立刻绷紧。
昨天刚经历一场刺杀,今夜客栈的防卫为何如此松懈?
那些送礼巴结他的人呢?
最重要的是,玉夫人为何不回房休息,要独自一人在这寒冷的大堂等他?
经历过白天的尔虞我诈,卫峥的警惕性已提到最高。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缓步靠近,轻声呼唤:
“玉娘?玉娘?醒醒。”
玉夫人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清是卫峥后,脸上露出一丝安心又疲惫的笑容:
“卫公子,你回来啦……饿了吧?
我去给你把菜热热……”
她说着便要起身,或许是因为趴睡太久,手臂发麻,刚一动弹便不由自主地“哎呦”一声,身子一软,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