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起落,汤药灌服,催吐清毒……
一连数个时辰的紧张救治,窗外的天都由明亮的午后转为昏暗的黄昏,玉娘的脸色却依旧苍白,不见明显好转。
卫峥始终守在一旁,饶是他心志坚韧,也不免随着时间流逝而愈发焦急。
连带着看向这位大名鼎鼎的医圣张仲景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难道这位传说中的神医,也有束手无策之时?
终于,张仲景缓缓拔出了刺在玉娘身上的最后一根银针,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笑意。
他转向一旁紧绷着脸的卫峥,温和开口道:
“小兄弟,不必过于忧心了。
这位姑娘体内毒性虽烈,但救治及时,老朽已用金针导引、药物中和,如今毒素已去十之八九,性命已然无碍。
只需静养些时日,清除余毒,调理气血,便可康复。”
闻听此言,卫峥那颗高悬的心才算猛地落回实处。
他神色一肃,对着这位仁心仁术的医者郑重地深施一礼,拱手致谢:
“多谢神医救命之恩!
卫峥铭感五内!”
张仲景连忙摆手谦逊道:
“神医之名万不敢当,悬壶济世乃医者本分罢了。”
卫峥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到玉娘所在的病榻旁,看着那张依旧昏迷却不再透着死气的俏脸,眼神无比复杂。
毒酒这种东西,装作要喝和真喝下肚这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张神医,”卫峥轻声问道,“依您看,玉夫人她……大概何时才能苏醒过来?”
张仲景闻言,脸上却露出些许疑惑之色,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这位姑娘体内毒素既去,气血逐渐平顺,料想今夜便能转醒。
只是……”
他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玉娘裸露在外的手臂某处,那里,一点殷红如血赫然在目。
“老朽观这位姑娘,分明还是处子之身,守宫砂清晰可见。
不知卫将军为何称呼她为“夫人”?
莫非是您的未婚妻室?”
张仲景语气带着医者的严谨和一丝不解。
守宫砂尚在?!
卫峥猛地一愣,随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张仲景。
见他神态认真,不似玩笑,又下意识地看向病榻上的玉娘,心中顿时更加复杂!
行了,这下也不用找机会再问了,大夫直接给她证实了。
云英之身的女卧底,卫峥都不敢想她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
张仲景见卫峥表情古怪,只当是年轻人之间的情趣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便也不再多问,摇了摇头,暗道一声“怪人”,转身回到外间正堂,继续去斟酌撰写调理余毒的后续药方了。
卫峥站在榻前,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这位身份成谜、以死明志的“玉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