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何皇后倚在凤榻上,精致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惫。
她发现,前朝这些诡谲复杂的权力博弈,远非她擅长应对的后宫争斗可比。
动脑子算计人心、平衡势力,着实让她感到心力交瘁。
良久,她仿佛卸下了某种包袱,轻轻叹了口气:
“那……依卫卿之见,本宫当如何行事,方可破局?”
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摆烂。
既然自己玩不转,不如找个看似能看透局势的人来帮忙。
至少,眼前的卫峥分析得条条是道。
卫峥心中一定,知道已经把对方绕蒙了。
他拱手道:
“娘娘能如此明断,实乃大汉之福。
臣此次前来,正是为此。
朝中目前唯一能有效制衡大将军势力的,唯有张让等常侍一脉。
他们对陛下的忠诚毋庸置疑,与大将军更是积怨已久。”
他抛出自己的计划:
“若娘娘信得过微臣,微臣今日便可去与众常侍接触,设法拉拢。
只需让他们明白,关键时刻,娘娘您会是他们的护身符。
如此,只等大将军按捺不住,欲要起兵诛杀宦官之时,常侍们自知退路,必会拼死抵抗,甚至……先发制人!
此举,可为娘娘争取时间,消耗大将军的锐气。”
“万一事态失控,有所闪失,也无需娘娘亲自出面做恶人,一切由常侍们周旋。
届时,若有哪位常侍侥幸逃脱,来到娘娘驾前求救……”
卫峥看着何皇后的眼睛。
“还望娘娘能看在稳定朝局、保护太子的份上,出面力保其性命。
对外,可宣称是被蒙蔽或胁迫。
这样一来,宦官集团会对娘娘感恩戴德,而大将军见娘娘出手维护“皇家体面”,短时间内也不好立刻逼迫过甚,争夺大位之事或可暂缓。”
他最后又加了一道保险:
“若真有万一,大将军急不可耐,欲行废立之举。
娘娘也不必与他硬抗,可暂时虚与委蛇,甚至……可将二皇子刘协扶上大位,以安其心。”
听到要扶植刘协,何皇后凤目骤然锐利起来。
见此模样,卫峥立刻补充:
“此乃权宜之计!
一切只为拖延时间,迷惑大将军,使其认为大局已定,放松警惕。
只需拖到微臣从青州快马加鞭赶回洛阳!
届时,微臣自有手段,拨乱反正,助太子殿下顺利登基,则万事可平矣!”
卫峥说这番话时,语气充满了自信,脸上的从容笑容也始终未曾褪去。
这种超绝信心,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何皇后内心的不安,让她稍稍多了几分底气。
但同时,她看着眼前这个智勇双全、心思缜密的年轻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暗自叹息:
此子武力惊人,智谋分析更是鞭辟入理,对局势的把握远超常人,恨不能真正为我所用啊!
若是他能忠心辅佐辩儿……
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权力欲望与女性征服欲的心理,何皇后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她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裙摆下那双未着鞋袜、光洁如玉的纤足悄然伸出榻沿。
然后,在卫峥略带错愕的目光中。
她缓缓抬起右足,那白皙精致的足底,带着一丝暖意和若有若无的香气,轻轻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挑衅意味,印在了卫峥的胸口官袍之上。
她身体微微前倾,凤目睥睨着因这突兀举动而身体微微一僵的卫峥,红唇轻启:
“卫将军方才所言,字字句句皆是为了本宫与太子着想,思虑周全,令人赞叹。
想来,将军如此尽力,应该也是有自己的目的才是……这些,本宫暂且不问。”
她的足尖似有意似无意地轻轻点了一下卫峥的心口。
“不过,本宫现在倒是很好奇另一件事。
若是今日本宫……一定要勉强卫将军,向本宫行君臣大礼,卫将军,又当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