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生我未生,是我的过错。”
他声音温柔:
“还希望夫人……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有资格,陪伴你的未来。”
对邹美人而言,这一连串的情感轰炸是毁灭性的。
如果没有那个前世姻缘的由头,她只会觉得卫峥是登徒子,是仗势欺人。
可正因有了这层玄之又玄的解释,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起来。
他卫峥,一个威震天下的少年大将军,前途无量的安邑侯。
若非前世宿缘纠葛,何苦要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来聘娶她这样一个被视为“未亡人”、“残花败柳”的寡妇?
可若真前世有缘,为何今生又要让她受这苦楚。
让她与他相遇于这般尴尬的境地?
一想到此节,邹美人只觉得命运弄人,顿时哭得更加痛心疾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见哭声非但没止住,反而更响,卫峥拍抚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像是被这哭声刺痛,又像是内心经历了某种挣扎。
猛地起身,一言不发,快步就朝厅外走去,竟似要就此离开。
“将军。”
张辽伸手阻拦。
卫峥抬眼,正好对上张辽那双写满了复杂的眸子。
张辽即便再木讷,此刻也彻底明白了自家将军打的是什么主意。
以及现在这番举动意在何为。
但……做都已经做了,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此刻半途而废,岂非前功尽弃?
卫峥与张辽对视片刻,眼神交流间似有千言万语。
最终,他沉默无言,默默转身,一步一步,又重新走回了仍在啜泣的邹美人身边。
这一次,他没有再伸手安抚,只是默默地、安静地蹲在一旁,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时间悄然流逝。
或许是哭累了,或许是积郁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邹美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为细微的抽噎。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原本妩媚动人的剪水美眸,此刻已肿得像桃子般通红。
见卫峥就蹲在一旁,默默守着自己,她下意识地想要扭过头去,不叫他看自己这狼狈的一幕。
卫峥见状,再次伸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因哭泣而散乱在额间的几缕青丝。
然后用自己华贵袍服的袖口,小心翼翼地蘸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可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只是那样深深地看着她。
许是真的哭累了,也或许是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暂时卸下了所有防备。
邹美人竟破天荒地、毫无形象地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她仰起脸,望着厅堂的穹顶,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痴痴的、近乎梦幻的笑容。
“前世的我……美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这一句话差点问得卫峥落荒而逃。
见他不作答,邹美人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卫峥。
此刻她也浑然不在意自家侍女是否还在场,只是执着地追问:
“将军怎的不答?
难道……难道妾身前世,丑陋不堪,故而将军才未曾珍惜?”
“不!”
卫峥立刻否认,“夫人前世……很美。美得不可方物,世间一切象征美好的词语,都值得放到夫人身上。”
邹美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似羞似喜。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又开口问道:
“那……能否与妾身说说……前世的事?”
张辽扭头不再去看,心中不住叹息
自家将军......
真是个偷心的混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