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那一声声的停手,并未能如他所愿般轻易平息这场闹剧。
战场上,一旦刀兵相见,血腥气激起了士卒的凶性。
岂是一句喊停就能立刻罢休的?
双方已经杀红了眼的士兵,依旧在惯性下捉对厮杀。
太史慈的呼喊,瞬间便被激烈的战斗声所吞没。
不过,太史慈毕竟是知兵之人。
他带来的劫营先锋只有三百精锐。
目的在于制造混乱、斩将夺旗。
并非全军压上。
此刻,这支先锋队的喊杀声明显越来越弱。
显然在曹营守军有组织的反击下,已是强弩之末,败局已定。
太史慈看得心头滴血,这些可都是他借来的兵力啊!
借的!
要还的!
曹营之内。
太史慈的那声大喝,不仅惊动了他自己的残兵,也吸引了另一位核心人物的目光。
夏侯渊手提大刀,立于辕门内侧。
眼神凶狠地盯着营外那个搅得大营天翻地覆的罪魁祸首。
夜半劫营,在战场上是最严重的挑衅行为之一。
说白了,看不起你才会这么打。
这种奇耻大辱,脾气火爆的夏侯渊如何能忍?
他翻身上马,提起大刀就要冲出营去。
誓要将那狂妄贼将斩于马下,以泻心头之愤!
营外,卫峥策马靠近情绪低落的太史慈。
语气凝重地提醒道:
“子义,夜袭朝廷大营,杀伤官兵,此事非同小可。
今日之事,恐怕……不好善了啊。”
他话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太史慈闻言,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性格刚直,最看不起藏头露尾之举。
“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行事但求无愧于心!
今夜之事是我太史慈所为,我自一力承担!
岂能做那敢做不敢当的懦夫,徒惹天下人耻笑?”
他显然是一点儿没把卫峥的话听进去。
卫峥只是一笑。
不愧是江东最硬的几块骨头之一。
有能耐的人都有点傲气,这个他理解。
就在这时,夏侯渊单骑冲出营门。
见到太史慈身后还站着卫峥、赵云、宁九三人,人人着铠,卖相不俗。
倒是没有立刻莽撞冲杀。
他强压怒火,用刀尖指向太史慈,厉声喝问:
“哪一路不开眼的毛贼!
竟敢夜半劫掠朝廷军营!
可知这是抄家灭族的谋逆死罪?!”
太史慈挺直腰板,正要慨然承认。
卫峥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平和却依旧带着些许威严:
“夏侯兄弟可能不识得本将军。
今夜之事,依本将军看,纯属一场误会。
这位义士,想必也是心系都昌城内袍泽百姓。
忧心如焚,误将朝廷大营当作围城贼寇,才行此鲁莽之举。
其中详细缘由,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
不如,就请曹孟德将军出来一见,本将军自会与他分说明白。”
卫峥这番话,其实就是在给夏侯渊台阶下。
和他废话有什么意义?
反正见了曹操,事情应该怎么定性还不是他们两个谈?
同时,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照理来讲,劫营这么大的事儿。
无论如何曹操总该露面掌控大局吧?
就算他前面怕出什么意外。
但现在敌人已经尽数歼灭。
他居然还不露面,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