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洛阳城，卫峥的感受与初次来时已是天壤之别。
街道依旧是那条街道，坊市依旧是那个坊市。
但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似乎都不同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仰仗卫家军旗做脸入城的质子。
而是携千骑定青州、亘古未有的功臣！
只要有这份泼天的战功在。
即便是陛下，想要动他也需掂量再三，更遑论何进了。
权势地位的转变，带来的是心态上的截然不同。
他再不是那个无牌可出，只能寄希望于赌人反应的小角色。
唯独有一件事，让卫峥心里总有个疙瘩。
就像是鞋子里进了颗小石子。
不致命，但纯膈应人。
尼玛，徐晃到底去哪了？
按照约定，徐晃早该在一个多月前就到了。
可现在，音讯全无。
卫峥宁愿徐晃是跑了。
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来个信儿也行啊？
牵着马，带着第一次来到帝都、对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的宁九步入城中。
卫峥的第一站早已在路上想好。
“走，哥带你回家认认人。”
卫峥语气里带着几分久别归家的兴奋。
宁九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死脸。
默默点头跟上，心中暗忖：
“回家认人？
估计又是去见哪个女人。
将军这家...确实不少啊...”
穿过熟悉的街巷，两人终于来到了那座挂着卫府匾额、皇帝刘宏亲赐的将军府前。
这里是卫峥在洛阳名义上的家。
讽刺的是，他这个主人却连一晚都还没住过。
然而，府门竟然是大开的。
这让卫峥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示意宁九戒备，自己当先迈步而入。
府内庭院，一个穿着素雅襦裙的靓丽身影正背对着大门。
略显吃力地挥动着扫帚，洒扫着庭院落叶。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那纤细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停下了动作。
她没有回头，一道清冷中带着压抑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在警告闯入者：
“怎么？今日是要直接动手了吗？
不怕我家将军归来，禀明陛下，治你等背后主使一个大不敬之罪？”
她的声音顿了顿，玉石俱焚的意味更浓：
“就算……就算最后你们上面的人能仗着权势脱罪。
那你们这些冲在前头做脏事的人呢？
别忘了，古往今来，干这等勾当的，有几个能落得好下场？”
说完这番话，她仿佛用尽了力气。
依旧没有回头看一眼的兴趣。
只是弯腰取过旁边放着的一个盛满清水的水盆。
脚步有些虚浮地，就要往内堂走去。
看到这一幕，听到这番话。
卫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玉儿在洛阳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他压下情绪，开口时，带上了几分戏谑的调笑：
“哟，这是谁啊？
这么大的胆子，敢让我家玉儿受这等委屈？”
熟悉的声音。
在甄玉儿耳边响起。
她手中那个沉重的水盆，“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清水泼洒了一地，浸湿了她的裙摆。
她满是难以置信地、缓缓地回过头来。
当那张朝思暮想、刻骨铭心的脸庞真真切切地映入眼帘时。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防备瞬间土崩瓦解。
甄玉儿如同乳燕归巢般，再也控制不住。
踉跄着冲到了卫峥面前，一头扎进他坚实的怀抱里。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公子……公子……”
她把脸深深埋进卫峥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泣音。
“妾身……妾身又梦到你了……
这次的梦，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晚一点再醒？
妾身……妾身真的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了……
这将军府……妾身真的要守不住了……”
起初还只是压抑的啜泣。
说到最后却已化作嚎啕大哭，响彻了整个庭院。
卫峥心中五味杂陈。
他刚想温言安慰。
跟在后面正要进门的宁九，看到院内紧紧相拥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