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想说什么“希望宁九永远留在叶县,留在你身边”这种话。
还是请姑娘莫开尊口的好。”
黄棉伸手,用绣帕轻轻擦去脸上残余的泪痕。
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浅笑了一下。
“将军却是看扁了妾身。”
她微微摇头。
“若宁九非是个能顶天立地的英雄。
纵使我与他幼时感情再如何深厚。
妾身也断然看不上眼半分。
又怎会甘心将雄鹰养成家雀?”
她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卫峥:
“妾身将宁九支开,确有些话,想要私下与将军言明。”
卫峥抬手示意:
“黄小姐但说无妨。”
二人重新落座,气氛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黄棉收敛了些情绪,严肃起来:
“将军,妾身此次前来,除了私事。
亦因家族收到一些风声,关乎洛阳局势,或许对将军有所警示。”
“哦?”
卫峥神色一正。
“愿闻其详。”
“近期,黄家通过一些渠道听闻。
大将军何进似乎正在广发私信,意欲召引四方诸侯。
天下英雄齐聚洛阳,共诛……国贼。”
“此事虽隐秘,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以何进的性格和眼下洛阳的态势,想来不日内就会有所大动作。”
她抬眼,目光看向卫峥:
“将军与何进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一旦洛阳生变,局势失控,只怕将军难免会受到牵连。
妾身此番便想冒昧问一句。
将军对此是否已有所打算?
在洛阳城内,将军能动用的人马又有多少?
若有需要,黄家或可提供些微助力。”
卫峥点了点头,随后当着黄棉的面,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嗯……让我算算哈。
卫某在洛阳的人马嘛……
两位族叔,加上宁九……”
“哦不对,宁九要跟你回叶县完婚,暂时不能算。
那满打满算,加上卫某自己的话,能动用的人马,就有……三人了。”
说完,卫峥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而,黄棉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将军此言可是在跟妾身说笑?
洛阳即将大乱,几方势力剑拔弩张,将军仅凭三人……”
“并非玩笑。”
卫峥收起笑容。
“卫某在洛阳本来就毫无根基,更无兵马调度之权。”
黄棉见他不似作伪,脸色更加沉重。
“若果真如此,那将军此时最好的选择,
便是趁乱局未起,尽快秘密潜出洛阳。
方能保全性命无虞。
留在洛阳,无异于以卵击石!”
卫峥却缓缓摇了摇头:
“多谢黄小姐好意。但卫某暂时还不会离开洛阳。”
“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
说完,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如果黄小姐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先去医馆陪陪宁九吧。
毕竟……”
他促狭地笑了笑。
“你都给人家扇成那样了,于情于理都该去慰问一下。”
他转身,作势欲走。
然而,身后却传来了黄棉的声音:
“所以,卫将军之所以态度强硬,命令宁九必须随妾身回去完婚……”
“是存了想要借此机会,将他支开洛阳,保全他性命的意思,对么?”
她缓缓起身,走到卫峥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继续说道:
“如果将军是出于这份考量,大可对妾身直言不讳。
宁九的安危,同样是妾身最关心的事。
将军若能明言,妾身愿将此次随行带来的所有黄家好手,暂借给将军驱使。
权当是抵了宁九此番暂离将军身边的恩情。
他们或许帮不上大忙,但多几个人手,总好过将军三人孤军奋战。”
卫峥的脚步顿住了。
三人?
族叔他们这两天他也要找机会先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