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就敢借着这个由头,满洛阳地追杀他。”
“而他呢?”
卫峥嗤笑一声。
“你看看他现在。
杀几个失了势、手里没兵的宦官,都还需要找个替死鬼。
弄成仇杀或意外,遮遮掩掩,不敢光明正大。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内心还在犹豫,还在举棋不定。
他还想披着那层忠臣的外衣。”
“说实在的。
若他何进现在就能抛开所有顾虑,拿出胆量。
果断调动全部兵力。
整座洛阳,眼下还真就无人能与之正面抗衡。”
“可惜啊可惜,”
卫峥摇了摇头。
“他没那个胆量。他既想从事某服务行业,又想建立某种标志性建筑。”
这时,孙瑛终于从震惊中稍稍回过神,脑子里灵光一闪:
“那……那这么说。
你岂不是可以直接去大将军府,把何进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
随后她一顿,转身就要朝府外跑。
“不用麻烦了。”
卫峥的声音叫停了她的动作。
孙瑛顿住脚步,疑惑回头。
卫峥平淡看着她:
“自从那夜袁术密会之后。
以何进那多疑惜命的性子,他肯定早就不敢在自己的大将军府常住了。
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是他?”
“那他现在会在哪儿?”
孙瑛急切地问。
卫峥也不再卖关子:“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谁能将他找出来”
孙瑛快步走回卫峥身旁,追问道:
“谁?”
“告诉你也无妨,”卫峥瞥了她一眼。
“自然是当今的那位皇后娘娘了。”
“皇后?”
孙瑛先是一愣,随即更加不解。
“为什么?
何进就不怕他妹妹先下手为强吗?”
卫峥闻言,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这位孙姑娘,搞情报或许是一把好手。
但论及政治,估计连他身边的玉儿都不如。
索性,卫峥直接朝内院唤了一声:
“玉儿,过来一下。”
早已在不远处留意着这边动静的甄玉儿。
闻言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对着卫峥微微一福:
“公子。”
卫峥用下巴指了指一脸懵懂的孙瑛,吩咐道:
“刚才我和孙姑娘的谈话,你应该也听到了些。
来,给这位孙姑娘解释一下。
为什么何进会被皇后叫去。”
玉儿先是俏生生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随后才看向孙瑛:
“孙姐姐,此事需从几方面看。”
“首先,关乎国本。
当今陛下早有废长立幼之心。
当年正是因为大将军何进的坚决反对和强大压力。
陛下才不得不放弃了那个想法。
保住了储君之位。”
玉儿缓声道。
“换句话说,何进的存在,是皇子刘辩太子之位最坚实的保障。
若此刻何进突然身死,外戚势力大减。
您觉得,早已心怀不满的陛下,会怎么做?
皇储之位,恐怕立刻就会再起波澜。
这是皇后绝不愿看到的。”
孙瑛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玉儿继续分析:
“其次,关乎时机。
何进既然能暗中积蓄下如今这般足以撼动洛阳的庞大实力。
显然不可能是短短数月之功,必定谋划已久。
那他为何早不发动,晚不发动,偏偏到了眼下这个节骨眼才堪堪展露獠牙?”
孙瑛缓缓摇头,表示不解。
“自然是因为……他所等待的那个最关键、最名正言顺的时机,还没真正到来。”
孙瑛瞳孔微缩,脱口而出:“他不想背上弑君的罪名。”
“不错!”玉儿肯定地点头。
“否则,他立刻便会成为天下共敌。
无论是有野心的州牧刺史,还是真心忠于汉室的各地将领。
都可以打着为先帝报仇的旗号,名正言顺地起兵讨伐他。
他所拥有的兵力,在天下大势面前,将不堪一击。”
“所以,”
“妾身猜测,何进他……他应该是在等……”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有些话,点到即止,心照不宣。
而卫峥则毫无顾忌,斜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接上了那最后半句。
“等陛下身死的消息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