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后红唇微启,刚想开口驳斥。
但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被地上那摊刺目的鲜血所吸引。
有些时候,拥有力量,的确不如拥有权力。
但是,如果你把拥有绝对力量的人,和只拥有权力的人单独放在一起对比……
只要不傻,任何人都知道,是谁惹不起谁。
何皇后不傻,所以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卫将军思虑周详,是本宫心系陛下与社稷,有些心急了。”
“卫将军为陛下和本宫立下如此拨乱反正、铲除奸佞的大功。
本宫与陛下定然不会亏待功臣,重重有赏!”
她顿了顿,转头对张让吩咐道:
“将……何大将军带下去。
寻太医好生诊治,务必吊住他的性命,并严加看管。
决不可使他逃脱。”
然而,卫峥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一边随手将缠绕在臂膀上的沉重铁链“哗啦”一声松开。
任由其砸落在地。
一边俯身,像拎小鸡一样,单手将昏迷的何进提了起来。
“不劳娘娘费心。”
卫峥的语气平淡。
“此人,稍后微臣还要亲自押解,移交陛下发落。
如何处置,当由陛下圣心独断。”
“倒是……先前微臣在筹划此事时,曾向娘娘提及的那件小事……
不知娘娘这几日,思虑得如何了?”
何皇后眼底深处飞速闪过一丝阴沉。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卫峥的问题,反而姿态优雅地侧了侧身,伸手指向殿内:
“此事本宫已有思虑。
夜色已深,卫将军想必也辛苦了。
不如入殿稍坐,饮杯热茶,也正好……为本宫细细解惑一番。”
说完,她率先转身,重新回到了灯火通明的椒房殿内。
张让站在一旁,看了看卫峥,又看了看何皇后。
浑浊的老眼中光芒急速闪烁,眉头不自觉地深深皱起。
他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两人方才话中的意思。
随着几人相继步入椒房殿,沉重的殿门被从内缓缓合上。
也几乎就是在殿门合拢的同一时间!
“扑棱棱——!”
椒房殿附近,黑夜之中,突然有十数只信鸽。
从不同的隐蔽角落同时冲天而起,四散飞去!
殿内,暖香袭人,烛火通明。
何皇后仪态万方地坐回凤榻之上,率先开口。
“今夜之事,卫将军当居首功。
智勇双全,本宫佩服。
但本宫心中尚有一惑,将军缘何能如此断定,何进今夜必定会来。
若是偏偏不来,今夜之局,岂不成了笑话?”
卫峥此时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方绢帕,擦拭着手上沾染的些许血迹。
听到何皇后的询问,他才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动作。
抬眼看向凤榻上那位美丽而危险的女人。
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回娘娘,此事说来倒也简单。”
卫峥缓声道。
“微臣只不过是为何大将军精心准备了两份礼物。”
“其一,微臣让何大将军,亲眼看到了微臣在校场之上,被身边人背刺。
重伤濒死,生死不明。
在他眼中,我这个最大的威胁已然解除。”
“其二,微臣又恰巧让宫中传出陛下身患急症,情况危殆的消息。”
卫峥的笑容加深:
“所以,娘娘不妨设身处地想一想。
听到这两个消息后,会急着入宫,与您商议的……
真的还会仅仅是拥立皇子吗?”
这下,不光何皇后脸色难看。
就连一旁始终垂手侍立的张让,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拥立皇子,名正言顺。
只需在第二日朝会上由重臣提出,皇后认可,走个流程即可。
何需如此急不可耐、甚至不惜半夜闯宫?
但跟着,张让心中不安忽然更甚几分。
顾不得规矩,先了何皇后一步开口对着卫峥急问:
“卫将军!
您……您方才说陛下身患急症,此事,可是确有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