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分析的这些,可都是后宫争宠、皇子夺嫡一类事。
这完全是何皇后经营了十几年的主场。
她身为皇后,对这些阴私鬼蜮、杀人不见血的斗争。
应该和呼吸一样熟悉才对。
怎么可能表现得如此迟钝?
难道……
他的目光,倏地转向了侍女刚刚为他奉上的那盏兀自冒着袅袅热气的新茶。
除非,何皇后本来就抱了过河拆桥的意思。
准备用他的性命,去平息外戚怒火的打算。
何进深夜入宫,意外死在椒房殿,何皇后悲愤自责,怒杀卫峥。
所有罪责推到自己身上。
如此一来,外戚集团的怒火至少会平息大半。
并且其中一部分势力,看在何进的份上,很有可能顺理成章地被重新整合,效忠新帝。
这相较于现在完全受制于人的局面,何止是天壤之别?
这娘们是突然长脑子了?
还是外面有狗在替她出谋划策?
卫峥在心中暗暗吃惊。
脸上不动声色,随手自然地端起了那杯茶盏。
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何皇后脸上的表情变化。
果然!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茶杯的那一刻。
凤榻之上的何皇后,虽然极力掩饰。
但其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她似乎意识到失态,又连忙用袖口遮掩,勉强将那一抹笑意压了下去。
确认了!
卫峥心中冷笑一声。
既然确认了茶中有问题,他反倒不急了。
他放下茶盏,转而看向一旁仍旧失魂落魄的张让。
“张公公,本将军还有要事,需与皇后娘娘单独详谈。
事关重大,还请公公即刻亲自带人。
去封锁椒房殿周边百步所有通道,严禁任何人靠近、窥探。
务必保证何进被擒的消息,在我们准备好之前,不能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儿子”都快死了,张让此刻心乱如麻。
哪里还有心情去细究这些事。
“卫将军放心,封锁消息之事,奴婢会立刻去通知蹇硕……
只是……只是劳烦卫将军告知奴婢一句。
可知陛下……陛下此时究竟身在何处?”
卫峥摇了摇头,这次是真的无奈:
“本将军也不知。
陛下对自己龙体的保密,做得极其周密。”
他确实不知道刘宏今晚具体躲在哪座宫殿里。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张让脸上失望之色更浓。
他失魂落魄地朝着何皇后和卫峥分别行了一礼。
然后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退出了椒房殿。
随着张让的离去,殿门重新被心腹宫女从外缓缓掩上。
偌大的椒房殿内,顿时变得更加空旷和安静。
只剩下摇曳的烛火,弥漫的暖香,以及……
两个各怀鬼胎、已经图穷匕见的男女。
卫峥并没有立刻发难。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细嗅着弥漫在整座椒房殿内的浓郁花气。
良久才沉声开口:
“还在殿内伺候的……所有闲杂人等。”
“听好了。”
“不想死的……”
“接下来,都给本将军……”
“离这座大殿,远远的。”
“张公公都被本将军请走了。”
“你们……”
“是觉得自己的脖子,比张公公还要硬上几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