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这一连串的反应。
在底下那群早已修炼成精的朝臣们眼中,其实漏洞百出,目的昭然若揭。
谁也不是瞎子。
就凭你卫公岳初入洛阳时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面对一个几乎跟你脸贴脸的何进,还能让他有机会逃跑?
这演技......
更何况,最后那句刺驾就更是无稽之谈。
人家何进从头到尾。
顶天了也就是脑子不知道怎么抽了风。
想冲上去对皇子刘辨不利。
但离“刺王杀驾”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而且,要不是你卫大将军把护驾的禁军给推开。
他何进恐怕连刘辨的衣角都碰不到。
咱抢功就抢功,栽赃就栽赃。
骗骗大家就行了,可千万别把自己也骗了。
但一直高踞龙椅、冷眼旁观的刘宏,想法却截然不同。
他是一直都知道卫峥部分计划的人。
甚至连孙瑛刚才对刘辨那处处留手的刺杀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没说。
因为无论是最初卫峥想要的构陷。
还是现在这意外的谋逆。
局势的发展,对他这位皇帝来说,都是有利无弊。
无论事态怎样继续发展,他刘宏都是稳坐钓鱼台的最终受益者。
既然如此,台上的棋子谁生谁死,又与他何干?
他大可以放心地任由卫峥去折腾这片浑水。
不出卫峥所料。
孙瑛听到他的怒喝后,果断将手中染血的匕首往地上一丢。
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转身就朝着侧方那幽深的甬道亡命逃去。
“哪里逃!”
卫峥怒目圆睁,演技在线。
路过脸上糊满鲜血的刘辨时,甚至都没顾得上查看。
一心朝着孙瑛遁逃的方向急追而去。
刚一追进光线昏暗的甬道。
一道黑影就挟着风声,迎面朝卫峥打来。
卫峥耳听破风声,下意识一个标准的铁板桥后仰。
险险躲过了这下偷袭。
起身时,怒气终于再压不住。
他飞快回头看了一眼甬道入口。
见暂时还没有禁卫追进来,立刻恨恨地压低声音。
对躲在阴影里的孙瑛低吼道:
“你疯了?!来这里干嘛?还是用何进的身份?!”
孙瑛原本就憋了满满一肚子气。
此刻见卫峥开口就是兴师问罪。
当下阴阳二气瞬间布满全身,反唇相讥:
“本姑娘当然是闲着没事,来这皇宫大内闲逛的了。
难道还能是专程来救某个不自量力的大将军的吗?”
她顿了顿,语气更是尖刻:
“话说回来,最近这“大将军”的名号可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大将军了。
您说是吧?
卫、大、将、军?”
卫峥被她呛得一时语塞。
扶着额头,无奈又焦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跟我在这耍嘴皮子?
要不是我刚刚在殿上及时出面把你往活路上引。
你早就死了,知道吗?”
他语气严肃起来:
“别以为你能模仿他人声音就天衣无缝。
就刚才你那几句话,我甚至敢肯定。
现在外面的朝臣里,最少有一半人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
孙瑛抿着嘴,没有再继续回话,只是气鼓鼓地瞪着卫峥。
心中却也知道,卫峥说的是事实。
就是这短短几句争执的时间。
外面嘉德殿内的喧嚣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