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江休。
“你没有这种感觉吗,章鱼哥?没有偶尔听到…不属于自己的低语?或者突然产生某种…奇怪的冲动?”
江休立刻想到了自己刚进入副本时,那股对工作的厌烦、对艺术的执着——那些情绪如此自然,仿佛与生俱来。
那是章鱼哥的角色设定,还是…已经被预处理影响的结果?
还有,他确实偶尔会感到一种想要安静下来的冲动,尤其是在七彩光幕出现后,那种冲动更明显了…
但他不能说。至少不能对珊迪全盘托出。
“我只听到海绵宝宝可怕的歌声和蟹老板的唠叨。”
江休硬邦邦地回答。
“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关门了。虽然是营业时间,但对着一个讨论脑电波和低频谐波的松鼠,实在影响我的艺术创作情绪。”
他这是在下逐客令,也是在测试——如果珊迪真的急迫,她会透露更多。
珊迪果然急了。
她左右看看,确保办公室门依旧紧闭,然后从宇航服的一个密封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贝壳制成的数据存储器,快速塞到江休手里。
“这里面有我记录的谐波频率样本,还有我对那个古老屏障的初步扫描数据。”她的语速快得像子弹,“我不能带着它,我的住处可能已经被监控了。蟹老板…他今天下午派‘人’来‘检查’过我的仪器,借口是社区安全检查。但他们动了我的主控电脑。”
她盯着江休,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恳求:“章鱼哥,我知道你觉得这些事都和你没关系。但如果你哪天…感觉不对劲,或者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这个。还有…如果你见到痞老板,告诉他,他可能不是唯一‘清醒’的。但他是最危险的——对蟹老板的计划来说。”
说完,不等江休回应,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但在推门前又回头,用最后的声音说:
“小心派大星。他恢复得太快、太完全了…这不正常。净化的过程应该是渐进的,除非…除非他接收了新的指令,而那个指令要求他‘表现得正常’。”
门开了又关,珊迪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中。
江休站在原地,手中那个小巧的贝壳存储器微微发烫。他迅速将其塞进制服内袋,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擦拭着吧台。
但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珊迪的情报验证了他的许多猜测:派对是阴谋的开始,谐波是控制手段,蟹老板在清除知情者(搜查珊迪的实验室),而派大星的“恢复”可能是个陷阱。
还有最关键的那句:“痞老板是最危险的——对蟹老板的计划来说。”
因为他是最后一块拼图。
江休看向窗外。七彩光幕依旧闪耀,但那些暗影的聚集已经完成了。它们不再游弋,而是排列成某种…阵型?围绕着光幕,保持着精确的距离。
然后,光幕开始波动。
不是减弱,而是一种有规律的、仿佛在承受某种压力测试的波动。光幕表面的七彩流光加速流动,中心的光柱明暗闪烁。
古老屏障正在被测试,被分析,被寻找弱点。
蟹老板的反制,不是粗暴的攻击,而是…技术性的破解。
江休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需要去找痞老板,需要那个古老装置的更多信息,需要制定一个计划——在蟹老板破解屏障、抓走痞老板之前。
但首先,他得离开蟹堡王,而不引起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