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处一盏闪烁的灯光下,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用某种工具,反复地、机械地凿击着地面,似乎在挖掘或破坏什么。那身影穿着蟹堡王的厨师服,但动作僵硬无比。
是海绵宝宝!
他在这里做什么?
蟹老板派他来地下执行任务?破坏?还是搜寻?
江休心中警惕大作。
他慢慢向后移动,想绕开这个不可预测的“同事”。但就在他挪动脚步时,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松动的混凝土碎块。
“咕噜……”
碎块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被放大。
海绵宝宝凿击的动作骤然停止。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在明灭不定的惨白灯光下,他脸上那凝固的笑容显得无比诡异,蓝色的大眼睛空洞地转向江休藏身的方向。
“章……鱼……哥……”
平板无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开来。
江休的心脏猛地收紧,但长期扮演角色的本能和紧绷的神经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继续躲藏,而是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挂起章鱼哥招牌式的、混合着不耐烦和被惊扰的烦躁表情。
“海绵宝宝?你在这儿干嘛?”
江休抢先开口,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疑惑,凸出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
“大半夜不待在你的菠萝屋里数天花板上的泡泡,跑到这种又脏又臭又黑的地下挖洞?你脑子被蟹黄堡糊住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走近了几步,手电筒的光束有意无意地扫过海绵宝宝刚才凿击的地面——那里似乎是一个被封死的旧检修井盖,边缘有被暴力撬动的痕迹。
海绵宝宝对于江休的质问和靠近没有任何防御或反应性的动作,只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平板地回答。
“执行……任务。清理……障碍。确保……路径畅通。”
“路径?什么路径?”
江休皱紧眉头,做出更加不解和厌烦的样子。
“通往蟹老板藏钱的地下金库的路径吗?算了,我对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任务没兴趣。”
他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抱怨般问道。
“说起来,这几天怎么没见派大星那家伙来烦我?聒噪得要命,突然清净了还有点不习惯。你知道那粉红色的傻瓜去哪儿了吗?该不会终于笨到把自己卡在哪个下水道口了吧?”
“派大星”这个名字被说出的瞬间,海绵宝宝那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甚至瞳孔都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但那波动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挂着那凝固的笑容。
“派大星……”
海绵宝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依旧平板。
“……不知道。可能……抓水母。他喜欢……抓水母。”
他的语句出现了不自然的停顿。
“抓水母?”
江休用章鱼哥式的嗤笑回应。
“在这种鬼天气、整个比奇堡都像要沉进臭水沟的时候?我看他是脑子被水母蜇了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