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休看着递到面前的银白色专注力辅助器，头皮一阵发麻。
在深渊凝眸的特殊视角下，那装置表面流动着与泡芙老师眼中符文同源的、粘稠的暗红色能量光晕。
这哪里是什么教学辅助，分明是精神控制与探测的结合体！
但此刻退缩，只会立刻坐实异常。
他必须演下去，而且要演得像个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因为身体不适和陪同事而烦躁抱怨的普通章鱼哥。
“这玩意儿？”
江休嫌恶地皱紧眉头，凸出的眼睛扫了一眼那装置，又看向泡芙老师。
“泡芙老师，我只是肠胃不舒服，不是脑子坏了需要电疗！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倒闭的廉价科幻片场捡来的道具，戴上去会不会把我的艺术脑电波也给辅助没了？我宝贵的音乐灵感可经不起这种折腾！”
他一边用刻薄的言辞质疑，一边飞快地思考对策。
深渊凝眸能被动防御精神侵蚀，但直接戴上这种主动发射控制信号的装置会怎样？风险未知。
泡芙老师脸上的程式化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声音依旧温和。
“章鱼哥，这只是帮助集中注意力的工具，没有任何副作用。很多居民使用后都反馈……思维更清晰，记忆更牢固了。”她特意强调了“记忆更牢固”。
江休注意到，当泡芙老师说这些话时，她眼底的暗红符文旋转速度微微加快，手中的圆盘红光也同步轻闪了一下。
一股难以察觉的精神暗示波动扩散开来，试图安抚和说服。
深渊凝眸立刻传来更明显的清凉感，抵消了那股暗示。江休心中稍定，至少被动防御是有效的。
他做出不情不愿、但又似乎被说服的样子，咕哝着。
“好吧好吧，为了我的肠胃能早点解脱……但要是这玩意儿让我头疼或者灵感枯竭，我可得找你赔偿精神损失费——虽然你估计也赔不起。”
他磨磨蹭蹭地接过了那个装置。
另一边，海绵宝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顺从地接过了另一个装置，拿在手里，空洞的眼睛看着它，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很好。”泡芙老师点点头。
“现在，请戴上它，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我们很快开始。”
江休看着手中冰凉的装置，咬咬牙，将它戴在了头上。
装置的金属触点贴上太阳穴和额头时，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同时，一股带着明显诱导性的、冰冷的能量流试图顺着触点侵入。
但几乎在同一瞬间，“深渊凝眸”在怀中猛地一热，一股更精纯、更坚韧的清凉能量涌出，迅速在江休的精神外围构筑起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侵入的能量流牢牢隔绝在外。
他能“感觉”到那暗红能量在屏障外徒劳地冲刷、试探，却无法真正触及他的意识核心。
成了！
深渊凝眸果然能有效对抗这种主动式的精神探测和控制！
他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保持高度警惕，并开始模仿海绵宝宝的状态——身体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脸上露出一种介于茫然和轻微不适之间的表情。
海绵宝宝则已经戴好了装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比刚才更加空洞，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仿佛一尊真正的蜡像。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显示他还“活着”。
泡芙老师看到两人都戴好装置，便走到他们对面坐下，将那个中心发红的圆盘放在面前的矮几上。红光稳定地亮着。
“现在，放松。”
泡芙老师的声音变得愈发平稳、缓慢，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吟诵。
“感受装置的引导。它将带你们进入更深的……理解状态。”
随着她的话语，圆盘的红光开始有节奏地明灭，频率逐渐与她的声音同步。江休能清晰地“看到”，一圈圈暗红色的精神波纹，以圆盘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他和海绵宝宝。
这些波纹接触到“深渊凝眸”的屏障时，被无声地滑开、消解。
但落在海绵宝宝身上时，却如同水滴渗入海绵，迅速被他吸收。
海绵宝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球开始快速转动，仿佛在做着什么激烈的梦。
“让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泡芙老师继续说，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驾驶的第一要义，是……服从指令。清晰，明确，不容置疑的指令。就像……潮汐服从月亮，鱼儿服从水流。”
她每说一句，圆盘的红光就闪烁一下，精神波纹就更强一分。
“在比奇堡，现在也有这样的……‘指令’。它带来秩序，带来‘宁静’。它保护我们，免受外界的纷扰和内心的……混乱。”
泡芙老师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肯定，“这个指令是……蟹老板的指引。”
江休心中冷笑，但表面维持着麻木。
他看到海绵宝宝在听到“蟹老板的指引”时，身体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抖，嘴唇蠕动，似乎想跟着重复，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现在，回忆一下。”
泡芙老师的声音变得更加缥缈。
“那些……不服从的时刻。那些产生……‘杂念’的时刻。比如……怀疑蟹老板的决定。比如……想念不该想念的‘朋友’。比如……产生‘自我’的冲动。”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圆盘红光骤然变得刺目！
“那些都是噪音！是痛苦的根源！是必须被……‘净化’的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