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这只活生生的小蜗，又是怎么回事？
小蜗似乎察觉到了江休的震惊和警惕。
它没有靠近，只是停在原地，朝着江休的方向，极其人性化地点了点头——不是触角动，而是整个软体身体前倾了一下，做出类似“点头”的动作。
然后，它转过身，朝着暗巷更深处，一个被破烂帆布半掩着的、通往地下的狭窄排水口，慢吞吞地爬去。
爬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休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是否跟上。
它要带自己去哪里？下水道？
江休心中充满了疑虑和警惕。
在比奇堡变得如此诡异、连海绵宝宝记忆都可能被篡改的当下，一只本应“被吃”的宠物蜗牛突然出现，还表现出异常的智能和引导行为，这本身就不正常。
是陷阱？
蟹老板或者别的什么存在，利用小蜗引诱他？
但“深渊凝眸”此刻并没有传来针对小蜗的警示性波动。
相反，当江休集中精神通过宝石感知时，发现小蜗身上……非常“干净”。
没有那种弥漫在大多数居民身上的暗红色侵蚀“外壳”，也没有泡芙老师眼中那种被操控的符文。
它的精神波动微弱但纯粹，甚至带着一种……与这片被污染环境格格不入的、近乎顽固的“迟缓”和“平静”。
这种“平静”并非蟹老板追求的“绝对宁静”那种死寂，更像是一种……天生的、与世无争的呆滞？
或者说，是一种极其简单的生命形态对复杂精神污染的天然抗性？
江休想起海绵宝宝说过，小蜗很聪明，甚至有自己的“哲学”。
难道这只看似迟钝的蜗牛，反而因为其简单，侥幸躲过了“寂静”的深度侵蚀？
甚至……它目睹了“派对”上发生的某些真相，并因此躲藏了起来？
无数的疑问在江休脑中盘旋。
但眼下，他没有更好的去处。蟹老板和派大星的搜捕网随时可能罩下，继续在地面乱窜风险极高。
而下水道……虽然肮脏危险，却往往是城市系统中最容易被忽视、也最适合藏匿和转移的所在。
赌一把！
江休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快步跟上了已经开始往排水口里钻的小蜗。
排水口很窄，充满淤泥和腐烂物的气味。
江休不得不俯下身子，艰难地挤进去。
里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更加潮湿阴暗的混凝土管道，正是比奇堡庞大下水道系统的一部分。
污水在管道底部浅浅地、缓慢地流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墙壁上覆盖着滑腻的苔藓和不明粘液，一些发光的菌类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映照出管道内扭曲诡异的影子。
小蜗在前面不紧不慢地爬行着，它对这里的地形似乎颇为熟悉，时常在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一条路径。它的速度对于蜗牛来说不算慢，但江休还是得时不时停下来等它。
下水道里并非完全死寂。
远处传来流水汩汩声，某种小型甲壳动物爬过的悉索声，还有……隐约的、仿佛来自更深处管网的、低沉而不规律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型机械或能量装置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