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发抖了!”
痞老板像被踩了尾巴,梗着脖子。
“我……我是在进行严谨的科学研究!”
他转身扑到那堆破烂拼成的控制台前,爪子飞快地在几个还算完好的屏幕上敲打,调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波形图、结构示意图和一些看不懂的符号文字。
“看!”
痞老板指着屏幕,独眼里重新燃起那种熟悉的、混合着疯狂科学家和街头骗子的光芒。
“这是我之前黑进……嗯,是‘访问’了部分比奇堡老旧市政能量管网监控记录,结合凯伦最后传来的屏障波动数据,还有我对那些‘样本’……”
他瞟了一眼旁边的小号暗红箱子。
“……的分析,推断出来的!”
屏幕上出现一个粗糙的比奇堡三维示意图,几条主要的能量管线被标亮,最终汇聚到两个点。
一个是蟹堡王的位置标着主控节点,另一个是……珊迪树屋所在的区域下方深处。
在蟹堡王的节点上,还有一个更小的、层层包裹的光点,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和骷髅头。
“这里,”
痞老板指着蟹堡王的点,爪子有点抖。
“能量反应最集中、最邪门。像是所有‘寂静’波动的源头,又像是个……转换器或者放大器。我猜,蟹老鬼的盒子和那个‘锚点’,就在这里起作用。它们可能把那种‘虚无之息’的可怕力量‘转化’或者‘放大’成我们能感受到的‘寂静’谐波和控制信号,然后通过地下的老旧能量管网和新建的某种能量场扩散出去!”
他又指向珊迪树屋下方的点。
“这里,是古老屏障本身的核心,或者至少是主要发生器的位置。能量读数古老、庞大,但现在非常不稳定,像是被强行激活,又受到了持续的攻击和干扰。蟹老鬼肯定在想办法破解它,或者夺取控制权。”
最后,他调出另一个窗口,上面是复杂的频率分析图。“这是‘寂静’谐波的主要频段,还有我检测到的、从蟹堡王方向传来的某种更隐秘的‘指令’频段。这些‘指令’似乎是直接控制像派大星、海绵宝宝那种被深度侵蚀个体的关键。至于那些普通的‘基石’……”他撇撇嘴,“大概只需要基础谐波浸泡就行,像腌咸鱼。”
江休飞快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痞老板的推断和他之前的观察、从小蜗那里看到的记忆碎片基本吻合。
蟹老板的办公室和那个盒子是关键中的关键。
而珊迪旧址那边,则是古老屏障和可能存在的“净化协议”的关键。
“你能干扰这些频段吗?”
江休问,“或者,找到盒子和‘锚点’的能量弱点?”
“干扰?”
痞老板苦笑,指了指周围一堆烧焦的零件。
“你以为我没试过?我那启动器就是一次失败的尝试!结果你也看到了。至于弱点……”
他抓了抓不存在的头发。
“理论上,任何能量系统都有共振频率,找到它,用合适的能量冲击,就可能造成干扰甚至破坏。但蟹老鬼那个系统太复杂,有古老屏障的能量,有‘虚无之息’的邪门力量,还有他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黑科技……就像一锅炖得稀烂的魔鬼杂烩,想找到那根能搅乱它的筷子,难!”
他顿了顿,独眼瞄向江休手里的“深渊凝眸”,又看了看旁边幽光荡漾的地下海水。
“不过……如果你这个宝贝,加上这里接近屏障主脉的能量……或许……我们能做个大点的‘鞭炮’?不敢说炸掉那锅杂烩,但说不定能狠狠震它一下,制造点混乱?”
“混乱……”
江休沉吟。
制造混乱,听起来不错,但光是混乱不够,必须有明确的目标。
“如果,我们的目标不是炸掉整个系统,而是在混乱中,想办法碰到那个盒子,或者关掉‘锚点’呢?”
“碰到盒子?!”
痞老板声音都尖了。
“你疯了?!那玩意儿是能随便碰的?!靠近了说不定直接变白痴,或者被吸干!”
“我有这个。”
江休举起“深渊凝眸”。
“它能一定程度上抵抗那种侵蚀。而且……我怀疑蟹老板身上强烈的污染,对‘寂静’控制下的东西,有反向作用。”他简单说了在厨房的发现。
痞老板听得独眼发亮。
“反向作用?你是说,以毒攻毒?用更浓的‘寂静’污染去冲击次一级的控制?有意思……如果能把蟹老板身上的污染能量引导出来,或者模拟出来,说不定真能在局部造成控制紊乱!但这需要精确的引导和时机……还有,怎么把他引出来?他现在肯定像护着蛋的老王八一样守着办公室!”
就在这时——
“滋……沙沙……”
痞老板那个破控制台的一个备用音频接收器,突然传出一阵极其微弱、严重失真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能勉强分辨:
“……旧址……防御协议……修改完成……测试……诱饵……上钩……清理……时间……”
声音模糊,但那种冰冷的、电子合成般的语调,让江休和痞老板同时一愣。
这不是蟹老板的声音。
也不是派大星或任何他们熟悉的角色。
这声音……有点耳熟,但又非常陌生。
痞老板扑到接收器前,疯狂调整旋钮,但声音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噪音。
“这……这是什么频道?我什么时候接上的?”痞老板一脸懵逼。
江休的心却沉了下去。他听出来了。
或者说,他猜出来了。
这个声音,虽然失真严重,但那种冷静、精准、剥离了所有情绪的感觉……像极了透过宇航面罩传来的、珊迪平时说话的语气,但又更加……冰冷,更加绝对。
“是珊迪。”江休低声说。
“什么?!那只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