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枚黑蛋带走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还有那个即将醒来的古老存在……它真的被阻止了吗?
“还有更怪的。”美人鱼战士压低声音,“痞老板不见了。”
“痞老板?”江休想起昨晚通讯器里那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他怎么了?”
“海之霸也开门了。”企鹅男孩说,“但不是痞老板开的。是……一只陌生的绿色小东西,自称是痞老板的远房表弟,说痞老板出远门了,让他来照看生意。我们问他去哪了,他说‘不知道,表哥没说’。”
江休握着那张纸条,心里那种荒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所有人都“正常”了。
蟹老板活了,珍珍清醒了,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应该也恢复正常了吧?
他正想着,街角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聒噪的笑声。
“哈哈哈哈!章鱼哥!你在这儿!”
江休转头,看见派大星正迈着那标志性的笨拙步伐朝他跑过来。粉红色的海星,傻乎乎的笑容,手里还举着一只拼命挣扎的水母。
但下一秒,江休的血液凝固了。
派大星跑到他面前,咧着嘴笑,但那笑容……和之前被控制时的空洞一模一样。
不,不对。不只是派大星。
街对面,鱼大婶停止了晾衣服的动作,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手里的衣服垂落在地上。她的眼睛,正空洞地盯着江休。
螃蟹老爹拄着拐杖的姿势凝固了,像一尊雕塑。那几只追逐的小丑鱼也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中,鱼鳃还在动,但眼睛全是空洞的。
“章鱼哥,你怎么了?”派大星歪着头,笑容不变,“脸色好难看哦。”
江休后退一步。
美人鱼战士和企鹅男孩也发现了异常。他们猛地转身,看向四周——
越来越多的居民开始“凝固”。不是倒下,不是消失,而是就那么直挺挺地停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动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地望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蟹堡王。
“这……”美人鱼战士的声音发抖,“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恢复正常了吗?”
企鹅男孩掏出那个混乱信标,对准最近的鱼大婶按下按钮。淡绿色的能量波扩散开来,但鱼大婶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无效。
“不对。”江休忽然说,“你们看派大星。”
派大星依旧站在他面前,举着水母,傻乎乎地笑着。但他的眼睛——那双空洞的眼睛——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从他瞳孔深处浮现出来。
那不是暗红色的控制能量,也不是蓝色或绿色的什么光芒。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带着疑惑的、正在苏醒的光芒。
“我……”派大星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是那种平板的机械音,而是带着一丝迷茫和笨拙的停顿,“我怎么在这儿?”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母,又看了看四周凝固的居民,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章鱼哥?这些人……怎么了?”
江休愣住了。
派大星清醒了?
那些凝固的居民,和清醒的派大星——这画面太诡异了,完全颠倒了之前的秩序。
“海绵宝宝呢?”江休问。
派大星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的样子:“海绵宝宝?他……他在蟹堡王。我刚刚和他一起……”
他的话没说完,蟹堡王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江休拔腿就跑。
蟹堡王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凝固”的居民。他们面朝大门,站成一个半圆形,一动不动,如同等待入场的人偶。
江休挤过他们,冲进餐厅。
餐厅里空无一人。收银台后面没有蟹老板,厨房里也没有海绵宝宝。只有餐桌上,摆着几份刚做好的蟹黄堡,还在冒着热气。
“海绵宝宝?”江休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转向厨房,推开门——
厨房里,海绵宝宝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他。穿着干净的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保持着炒菜的姿势。
凝固了。
江休慢慢走近,绕到他面前。
海绵宝宝的脸,和派大星刚才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地望向虚空。但那空洞深处,同样有一丝微弱的光芒在挣扎、在苏醒。
“海绵宝宝?”江休轻声叫。
那一丝光芒闪烁了一下。
海绵宝宝的嘴唇微微颤抖,极其艰难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小……蜗……在……哪……”
江休的心猛地一缩。
小蜗?小蜗从早上就不见了!
他转身冲出厨房,在餐厅里四处翻找。收银台
他想起小蜗昨晚趴在他肩上,触角轻轻碰他的脸。想起它缩回壳里,不肯出来的样子。想起它最后一次看他时,那双黑豆眼里复杂的情绪。
难道……
“章鱼哥!”
派大星从门口探进头来,脸上的迷茫更重了:“那边!海之霸那边!有奇怪的光!”
江休冲出门。
海之霸的方向,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被阳光掩盖的淡蓝色光芒,正从那个破败的小店里透出来。那光芒……和珊迪树屋里的光柱一模一样。
他跑到海之霸门口,一脚踹开门。
里面,那个自称痞老板“远房表弟”的绿色小东西,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堆破烂零件。零件中央,放着一个熟悉的、浅黄色的蜗牛壳。
小蜗的壳。
壳口敞开,里面空荡荡的,没有软体,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你——”江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个绿色小东西抬起头,露出一张和痞老板有七分相似的脸,但眼神完全不同——空洞、麻木、被控制的那种空洞。
“章鱼哥。”它开口,声音平板得像机器,“痞老板让我告诉你,他带小蜗走了。去找珊迪。去‘那边’。”
“‘那边’是哪里?!”
绿色小东西没有回答。它只是伸出一根爪子,指向海之霸墙上挂着的一幅破旧地图。
地图上,比奇堡的边缘,远离所有居民区的地方,有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小点。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