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去法租界那边去看看，奥对了，你说的那个法国洋行叫什么名字？
亚历山大罗回答道；福来德洋行，法租界公馆路147号，挨着老北门街交叉路口，与法国领事馆，工董局同在一个街区，又说了一下接头暗号和做法！
张大毛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走了！
张大毛骑着自行车往法租界溜达，天上开始下起来了细毛雨，砖石街道被雨水打湿，混着街边咖啡馆飘出的咖啡香、鸦片烟馆的淡香。
张大毛推着自行车，看着这家披着银行外衣、实则操控远东军火贸易的法国洋行。
外人只当它是存钱放贷的法兰西银行，张大毛也是听了亚历山大罗的话，才知道这里原来还贩卖军火！
张大毛远远的就看到， 米白色的外墙，黑色的铁艺栏杆，门口站着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安南巡捕，腰里别着短枪，楼顶上飘着一面蓝白红三色旗。
张大毛定了定神，没有从正门走，而是绕到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铁门，抬手，在铁皮上敲出了一串长短不一的节奏——三长两短，这是关外军火贩子传下来的暗号。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张大毛一遍，才用一口生硬的中国话低声问：
“做什么的？”
“换硬货。”张大毛低声回答；“带了货来的。”
铁门彻底拉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火药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墙壁上挂着瓦斯灯。走廊尽头，是一间装修考究的会客室，真皮沙发、波斯地毯、墙上挂着法国油画，桌上摆着银质咖啡具。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留着浅金色八字胡的法国人，正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品尝。
他是这家银行的实权人物，皮埃尔先生，法租界里最神通广大的军火商，上通法国驻沪领事，下联长江南北各路武装，只要价钱合适，就没有他不敢卖的东西。
皮埃尔放下咖啡杯，蓝色的眼睛落在张大毛身上，带着审视和傲慢：“大清朝人，你要什么？”
张大毛说道；我需要一大批军火，老毛子的莫辛纳甘步枪1891型号，和子弹！
皮埃尔好奇的看着张大毛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这里有军火的，谁介绍给你的吗？
张大毛笑呵呵的说道；你这里有电话吗？
皮埃尔更奇怪了？你要打电话吗？你不是来买军火的吗？
张大毛回答道；我想联系一下英国领事达尔西，他是我的老朋友，我想你们也认识，想让他过来给我们交易一个见证，因为我要和你交易的是几百万两银子的军火生意！
皮埃尔哈哈大笑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皮埃尔，是这法租界最大的军火头子，你说的达尔西先生我们也是老朋友，经常在一起喝酒派对！
皮埃尔有些不解的说道；我虽然和达尔西是朋友，但是叫他过来，这样我或者是你都需要给达尔西这个家伙好处费的，虽然这里是法租界，但是一旦有人担保，喝咖啡的钱还是要给的。
如果是几百万的生意那么光是好处费就需要给几十万，你舍得吗？
张大毛笑呵呵的说道；我叫张大毛，我是担心你！不认识我，我们会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毕竟好几百万两银子的生意，嘿嘿嘿！
皮埃尔听出了张大毛的意思，就假装豪爽的笑着说道；放心吧！我这个人虽然是坏人，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很少做的！
张大毛伸手从口袋里抽出一个小包，60颗一克拉的裸钻，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这一刻，皮埃尔眼睛瞪大了， 钻石不大，却颗颗完美，无棉无裂，色泽雪白，在灯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光芒。即便是见多了珍宝的皮埃尔，瞳孔也猛地一缩，然后拿起一颗仔细的查看。
嘴里还不停的夸赞，漂亮、完美，这个时期钻石远比白银更稀缺、更保值。
60颗一克拉裸钻，在上海法租界的价值，虽然60颗钻石卖不了多少钱，但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还是很少见的。
皮埃尔，他懂珠宝，更懂这裸钻的分量和价值。
“钻石，很好。”皮埃尔用流利的中文说道，“你想换什么？”
张大毛抬眼看了看皮埃尔说道：“莫辛纳甘步枪，M1891。外加子弹。”
老毛子的水连珠，皮实耐造，寒地不卡壳。
皮埃尔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莫辛纳甘步枪，他们手里有的是。沙俄在日俄战争打得焦头烂额，大批军火通过海参崴、上海转口，法国银行作为中间商，吃足了差价。这种枪，他们要多少有多少。
“60颗钻石，价值很高。”皮埃尔走到墙边，拉开一张遮着的布帘，露出墙上的军火价目表，上面用中文和法文标注得清清楚楚——
莫辛纳甘M1891步枪：22两白银一支。
7.62毫米步枪子弹：40两白银一千发。
张大毛看着价目表笑着说道；皮埃尔先生，你的价格非常公道，只不过我这60颗钻石的价格，你还没有出价呐？
皮埃尔笑着抽了一口烟说道；按照市场价你的这些钻石每一颗
皮埃尔笑到你这些钻石非常漂亮非常完美，这样吧！每一颗钻石按照600两银子我收了，两银子可以吧？
张大毛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还算公道，皮埃尔在纸上算了一下说道；这样吧！给你1600支步枪，另外在给你发子弹，这样我们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张大毛点了点头，好吧！皮埃尔先生，合作愉快，直接把一小袋子钻石递给皮埃尔，你数一下。
皮埃尔把钻石倒到手心里，数了一下，笑呵呵的说道；很好！
拍了拍手，片刻后，十几个穿着工装的洋人伙计，推着几辆木板车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