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咋办?就干等着憋死?”陈国梁争辩道,“咱就差五千,用不了俩礼拜,张汉生的钱就回来了。”
“不行!”陈国栋盯着弟弟,“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撂下这句话,陈国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要去的,是他最熟悉,却也最不愿去的地方,县电线厂,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后一个选择。
“哟,是国栋啊?怎么,赶大集赶出大买卖,来报喜了?”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嘲讽。
“苏厂长,您就别取笑我了,我这次来,是请您帮忙的。”陈国栋来之前早就有心理准备,哪怕苏世雄说出再难听的话,他今天说不得也得生受了。
“帮忙?”苏世雄故作惊讶,“这回你又带了什么材料来啊?”
陈国栋知道他指的是上次敲诈他一百卷材料的事,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没有没有,我们就是想跟苏厂长您借一笔钱,应应急。”
“哦?借钱?”苏世雄仿佛听到好玩的新闻一般,身体往前一倾,“我没听错吧,国栋,你这么要强的个人,居然也会开口找我借钱?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没别的,就冲这一点,我也应该借给你,不过你也知道咱厂的工资水平,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苏厂长,我们可以立字据,按最高的利息算。”陈国栋做着最后的尝试道,“只要八千。”
“字据?利息?”苏世雄摇了摇头,敛起了笑容,“国栋啊,你的能力,我还是很认可的,要我说呢,你还是把你们那个厂子并过来算了,两家合一家,多好,你要名头有名头,要资金有资金,要材料有材料,不比你现在苦哈哈的赶大集强?”
陈国栋沉默了,他知道,苏世雄这是在逼他做选择:要么被虎踞吃掉,要么滚蛋。
“苏厂长,打扰了。”陈国栋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就在陈国栋伸手要拉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苏世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钱,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以你陈国栋的个人名义。”
陈国栋转回身来,苏世雄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又从旁边拿过一张空白的信纸:“写个借条吧,金额五千,月息……按三分算,俩月还清。”
陈国栋没有犹豫,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借条,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国栋啊,”苏世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语重心长的味道,“这做生意呢,光有骨气,他是不够的,你还得有资本,有手段。这往后呢……好自为之吧。”
“谢谢苏厂长。”陈国栋没有多说,直接道了谢,拿钱离开。
苏世杰刚好有事来找苏世雄,看到陈国栋的背影,疑惑地问道:“陈国栋?他来干什么?”
“哦,来找我借钱。”苏世雄轻描淡写地回答。
“借钱?找你?你会借给他?他脑袋被驴踢了吗?”
“我借给他了。”
“不是吧大哥,你脑袋……你怎么想的啊,怎么会借钱给他?”
“老三哪,我早跟你说过,眼睛别光盯着这一亩三分地儿,咱们的对手,在沈阳,在上海。”
“又是养猪那一套?”
“陈国栋这个人,也许是块不错的磨刀石。别管他了,说说你那边,虎踞的目标,可不是个只能做电线的小厂子,咱得做电缆,做大电缆,做高压,将来咱们是要让虎踞,在全国的电缆行业里头,打出个名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