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我们正在办……”。
“正在办?一天没办下来那也是无照经营!这里的东西,全部查封!等候处理!”
“凭什么!”陈国梁怒吼着又要冲上去,被王老五死死拉住。
“我们也是依法办事,希望你们不要冲动,积极配合。”汪全瞟了一眼陈国梁,吩咐身后跟着的李明远,“清点,取样品,贴封条!”
一条条印着红戳的封条贴在机器上,电线上,原料堆上,在陈国栋等人的眼里交叉出一个又一个的叉叉。
最后甚至连陈国栋等人都叫出工棚,又把叉叉贴在了工棚的大门上。
“走!”待汪全他们离开,陈国栋招呼了一声。
“去哪?”
“宋小河。”众人这才想起来,宋家镇还有失火现场在等着他们呢。
他们赶到宋小河村的时候,消防大队早已经查完现场离开了,只剩下围着房子拉着的一圈警戒线。
警戒线里,新房的四面墙壁黢黑,屋梁已经烧断了,整个屋顶都坍塌了下来,屋后堆着的一堆檩条也都烧成了焦炭。所幸房子还没有住人,只是里面已经布置好的家具被褥这些,全烧了。
宋长江坐在警戒线外,对着里面发呆。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还东拼西凑的拉了不少窟窿,才盖起这么三间瓦房,这下一把火就全完了,儿子娶媳妇指定也黄了,自己婆娘坐地上连骂带嚎地哭了一通,没力气了,才被儿子拖回了老屋。
几个村民围在周围,叽叽咕咕地小声议论着。
“宋长江啊宋长江,就那么点小便宜,你怎么就那么贪呢?亏你还是个电工!”宋长江喃喃自语着,“啪”的一声,把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村民们围拢过来,一个年长一些的妇女伸手打开宋长江的手:“长江你这是干啥?人没事就是万幸了,房子烧了还可以再盖啊不是?”
一个年轻后生也跟着附和:“是啊长江叔,你别跟自己过不去啊,你刚才说贪小便宜,你跟你侄子说,是不是买到假电线了,咱找他去,让他赔!”
“对!让他赔!卖假电线这不是害人吗不是?丧良心哪!”
“伤天害理!”“必须得赔!”“把他们都抓起来!”“游街示众!”
“我怎么就这么贪呢……”宋长江依旧呆呆地坐着,两眼发直,对周围的动静置若罔闻。
陈国栋心里发沉。他正准备走过去,才走了两步,不小心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陈国栋低头一看,发现绊到他的是一根铁钎子,尖的一头插在地里,地面上露着一小截,上面还系着一小段烧黑了的铜线。
陈国栋又气又恨,愤愤地在铁钎子上踹了一脚:“你说的贪小便宜,是这个?”
“长江叔,是不是他?”年轻后生注意到陈国栋他们,指着陈国栋问宋长江,“是不是他们卖电线给你的?”
“嗯”宋长江鼻子里嗯了一声,也不知是嗯的陈国栋,还是嗯的那个年轻后生。
后生一下子跳过来,重重一拳打在了陈国栋身上,把他打了一个趔趄。陈国梁王老五几个人见情况不对,呼啦一下冲过来,将后生和陈国栋一起团团围住,围观的村民见状也三三两两的围拢了过来,不少人手里还顺手抄起了砖头木棒。
“国梁!王哥!别闹事!”陈国栋连忙转身,两臂张开阻挡着王老五等人,这时候宋长江被突然的动静惊动,从自己的痴愣中回过神来,着急地钻进人圈,一把扯住正梗着脖子的年轻后生还扬在半空的拳头,嘴里嚷嚷着:“柱子,别动手!”
两边都停了下来,互相死死盯着对方,紧张地对峙着,谁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场面忽然就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事了,乡亲们,没事了,”陈国栋高举双手朝周围的村民们摆了摆,又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大概有两百多块的样子,都一股脑的塞到宋长江手里,“老宋哥,出来的急,身上也没带多少钱,你先拿着……”
“就赔这么点钱,你们打发要饭的呢?”眼见有了本村的村民撑腰,柱子的愣劲又冲了上来,正好宋长江的手松开,柱子嘴里嚷嚷着,拳头又抡了起来。
陈国梁眼疾手快,一抬胳膊挡了回去。这一下,就像火药桶溅上了火星子,一下子也分不清谁的胳膊谁的头脸,乒乒乓乓乱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