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宋之言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
姜黎稍一动,他就立刻警觉:“不舒服?”
她刚张嘴,他便凑近:“怎么了,哪里难受?”
搞得姜黎都不敢说话了,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宋之言被那眼神看得心口发紧,低头凑近,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你再这样看着我,”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我怕自己忍不住,想欺负你。”
“宋之言!”姜黎一激动,声音大了点,话没说完,头就猛地一晕。
宋之言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道歉:“我错了,我错了,不逗你了。”
缓了缓,姜黎问:“我手机呢?”
“这时候还想玩手机?”
“得跟潇潇和许之珩说一声,”姜黎解释,“我们约好一起吃饭的。”
“已经说过了,”他按住她想撑起的肩膀,“他们马上到。”
“你……”
“别乱动。”
姜黎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我想坐起来。”
平躺着感觉更晕了。
宋之言研他研究了一下床尾的调节杆,缓缓将床头升起,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水还没送到唇边,她肚子先“咕”了一声。
姜黎低头看看自己,又抬眼看他,眼神可怜兮兮:“我饿了。”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四个小时,早过了午饭的点。
宋之言心软得一塌糊涂:“等着,我去买点吃的。”
他刚起身,手腕就被她轻轻拉住。
宋之言回头。
“你也要吃。”她说。
他眸光一柔,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好。”
宋之言走后,姜黎一个人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明明前一秒还在办公室里跟宋之言胡闹,怎么一转眼就进医院了?
从宋之言办公室跑出来后,她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
回到前台没多久,一个男人怒气冲冲闯进来,指名要见宋之言,嚷着官司输了全是他的错,非要讨个说法。
她和阳阳拼命拦着,可男女力量悬殊。
阳阳先被推开,她上前劝阻,却被那人狠狠一搡。
后脑重重撞上墙,眼前一黑,世界天旋地转。
然后,就是一片混乱。
混乱。
混乱。
直到宋之言冲出来……
“小狐狸!”
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把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许之珩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门被“砰”地推开,许之珩风风火火冲进来,扑到床边。
“我接到小鱼儿电话的时候心脏都要停了,”他上上下下打量姜黎,“你没事吧,撞哪儿了,还疼不疼,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要不要转院?我认识几个脑科专家……”
“停停停!”姜黎被他吵得头更疼了,抬手扶住额头。
“怎么了?”许之珩瞪大眼睛追问,“你不会是撞得失忆了吧,我是谁你记得吗?我是许之珩,你的青梅竹马,你借我的三万块钱还没还呢可不能忘。”
“滚。”姜黎有气无力。
许之珩长舒一口气:“看你还能骂人,我就放心了。”
他拖了张椅子坐下,往四周看了看:“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男人呢?”
余潇潇打电话时明明讲他男朋友守着。
怎么没人?
不会是嫌麻烦跑了吧?
许之珩眉头皱起来。
“又不靠谱了吧?”他啧了一声,语气笃定,“关键时候,男人都不靠谱,除了我。”
姜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许之珩没给她机会,继续说:“要我说,这种靠不住的狗男人,趁早踹了。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我那儿优质资源多的是,任你挑。”
他越说越来劲。
完全没反应姜黎在拼命给他使眼色。
许之珩浑然不觉:“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脑震荡还能影响眼皮?”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
愣住。
“哥?”他张大嘴,“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脱口而出:“你也是听说小狐狸住院,特地来看她的?”
宋之言提着保温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三秒。
然后走过来,脚尖轻踢他椅子腿。
许之珩下意识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
宋之言慢条斯理地坐下,打开保温袋,把里面的粥一样一样拿出来。
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还站在旁边的许之珩,缓缓开口:
“我就是你口中那个靠不住的狗男人。”
宋之言的话一出,整个病房的气温急速下降。
许之珩愣了足足半分钟,好不容易回神,干巴巴笑了两声:“哥,原来你也会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宋之言给姜黎调整好坐姿,依旧漫不经心:“好笑吗?”
“不、不好笑。”许之珩的脸已经彻底僵了,嘴角抽搐着,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开始语无伦次,“那什么……小狐狸,我突然想起来学校还有事,我先走了,晚点我再来看你。”
他根本不敢再多呆,每一秒都是对他的凌迟。
许之珩落荒而逃,姜黎瞪宋之言一眼:“你干嘛对许之珩那么凶?”
“凶吗?”宋之言一脸无辜,把一勺粥送到她嘴边,“他不是喜欢开玩笑吗?我刚不过是跟他开玩笑。”
姜黎:……
这叫什么开玩笑?
这叫杀人诛心。
“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宋之言喂她。
“我感觉我好多了,”姜黎咽下一口粥,你不用一直陪着……”
“我这两天都没事做。”宋之言依旧淡淡,“听医生的话,明天再检查一次,好放心。”
“那你吃了吗?”
“你先吃。我买了两份。”
“哦。”
到了住院楼下,许之珩魂不守舍往外走,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余潇潇。
“哎你干嘛呢?”余潇潇一把拽住他,“不在上面呆着,这就跑?”
“小鱼儿。”许之珩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声音颤抖,“我感觉我眼睛出问题了,真的!我看见我哥在小狐狸病房里,他还说他是姜黎那个狗男人,我耳朵是不是也坏了?”
“还是说,姜黎有什么特异功能,把被撞的脑袋转移到我身上?”
余潇潇就那么静静看他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