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说谎。”
时明冷静地观测着四周环境的每一点细节,感受着混沌珠传出的意念波动中那些难以完全掩饰的不谐,心中瞬间做出了肯定的判断。
他虽未曾亲眼见过混沌珠的本体,但他身怀「太虚」,对混沌至宝级别的宝物所应具备的内空间特质与法则脉络,有着极为深刻的认知与熟悉。
他可以无比肯定地断言,此刻所处的这片由符文与光流构成的空间,绝非一件混沌至宝真正的内蕴天地。
不同的混沌至宝,其内蕴的大道本源法则或有侧重、特性各异,但在最根本的质与结构层面上,理应存在某种共通的、源于「混沌至宝」这一层次的特质。
然而,在时明此刻的感知中,这片空间虽然弥漫着浓郁的、类似混沌至宝的力量气息,但其最核心的本质,却与真正的混沌至宝内空间迥然相异。
这里更像是一种高明的仿制品,或是以特殊手段构筑的、具有部分类似特性的独立领域。
此时,混沌珠的意识继续向女娲等人阐述着自己的目的。
“我之所求,仅为挣脱那与生俱来的根源束缚。为此,我需要一具「道躯」,一具能够完美承载我完整道则与本源意志的、活性而强大的道躯。”
“此言,听起来可并非善举。”太清眉头微蹙,沉声道。
鸿钧凝神思索,目光锐利如刀,冷声质问道:“如此说来,你是……看上了谁?”
“时明。”混沌珠给出了毫不迟疑的答案,意念的传递平稳而笃定,“他的道躯,无论从根基、潜力,还是与我之道的契合程度上看,皆是我容纳道则与意志的最佳选择。”
“呵呵。”女娲闻言,忽然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冷笑,紧接着说道,“贪婪之辈,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助你达成此事?”
“贪婪?你竟如此认为?”出乎女娲意料的是,混沌珠的意识似乎对这个评价格外在意,传递出的意念波动出现了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涟漪。
“你们有所不知,他之所以能够一路成长至今,踏足此等境界,皆是由我一力暗中促成。他的诸多机缘、关键转折,乃至部分道途领悟,皆离不开我的引导与铺路。
他今日之成就,本就是我漫长岁月中精心呵护与培育的成果,如今,只不过是到了理应收获的时候。”
“笑话。”然而,这番说辞在第一时间便遭到了女娲斩钉截铁般的否定,她的话语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若当真具备直接培养出一位真大罗强者的能力与资源,又何须耗费如此周章,设局引诱我等前来?你若能轻易造就,又何须觊觎他人之道躯?”
女娲微微停顿,平和的神色逐渐转为深沉与凌厉,继续说道:“我并不怀疑,时明在成长历程中,或许曾侥幸获得过来自你的某些恩惠或指引。
但是,若要将他的成就全然归功于你,宣称他完全因你而成长至今,这般说辞,未免太过荒谬,也太过小觑了修行之道本身的艰辛与一位求道者自身的意志与潜力。”
太清与鸿钧虽未立刻出声附和,但二者的神色与眼神,皆与女娲如出一辙,充满了深切的质疑与毫不掩饰的疏离。
他们便是自己一步步登临绝巅的存在,比任何人都更明白,修成真大罗需要经历何等残酷的磨砺、需要渡过多少心魔劫难、需要何等坚定的道心与莫大的机缘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