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你的这枚印记,也一并还给你。”
然而这时,遁一却有些错愕地接过被时明递回的造化玉碟印记。
他握着那枚依旧散发着玄妙道韵的印记,紧接着说道:“时明道友,我不再参悟你那枚开天斧印记,确实是因为其道韵与我的道路有所相悖,并非是想借此讨回这枚造化玉碟印记。
你大可不必如此在意,继续留着参悟便是了。”
遁一并未说假话。他是参照自己参悟开天斧印记的速度来衡量的,心想时明对造化玉碟这等至宝印记的参悟速度。
即便比自己快上一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恐怕也难以领悟超过三成。此刻归还,在他看来颇有些礼尚往来的客气意味。
时明没有选择实话实说,他觉得并无此必要,只是一摆手,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道:“无妨,你那枚印记之中蕴含的秩序之道,与我所追寻的道途也不太契合,既已有所得,便不需要再多加痴迷了。”
听时明这么说,遁一心中那点疑惑也就消散了,点头收起了自己的造化玉碟印记,顺着话意道:“也罢,大道参悟,贵在契合己身。若是不甚契合,太过痴迷其中,反而可能扰乱了自身道基,不甚妥当。”
“女娲道友他们,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吗?”时明忽然转换了话题,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遁一的神情也稍稍严肃了一分。
他模糊不清的面庞上看不出具体的神态,但说话的语气却格外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没有,期间我又尝试过数次联系,皆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时明道友,以你所见,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混沌海之中,是否还存在着能威胁到你我这般真大罗性命的事物或境地?”
“谁知道呢?”时明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投向道域深处那变幻不休的混沌,“盘古道域,其真正的核心与边界,我们至今不也无法彻底参透么?”
他并未给出任何肯定的答案,但这淡淡的一句反问,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遁一心头漾开了更深的涟漪,加重了他原本就存在的困惑与那隐隐浮现的不安。
时明见此,不再多言,他轻轻一摆手,转身便要离去,只抛下一句话:“遁一道友,混沌无垠,深邃难测。
纵然是我等真大罗,神识也难以触及其间每一处隐秘的玄机与角落。我这便打算离开道域,去更远处的混沌中探寻一番。”
遁一见状,刚想出声,或许是想询问同往,又或许是想再探讨几句关于女娲等人的行踪。
可是,他的话音还未及传出,时明的身影就已经从这盘古道域之中淡化、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遁一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最终只能对着空无一物的混沌,无奈地轻叹一声,低语随风消散在气流中:“嗯……想不通,明明最大的机缘就明明晃晃存在眼前,为何都要舍近求远,去别处寻找?”
时明离开了盘古道域之后,并未在常规意义上的混沌中多做徘徊。
他的身影在虚无与现实的夹缝中掠过,直接以洪荒世界的本源坐标为遥远参照,朝着与之相对的、概念上的另一端进发,最终来到了混沌海那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最深处。
此处与盘古道域的古老不同,更偏向于一种原始与基底的状态。
混沌气流更加浑浊、迟缓,仿佛万物未生之前那团最初的、包含了所有可能性。在此地,连大道显化的痕迹都变得极为稀薄与晦涩。
吸收了开天斧、造化玉碟、混沌青莲灭世大磨四大混沌至宝印记所蕴含的、各具侧重的宏大本源神韵之后,时明对自己接下来的道路该如何继续向前延伸,已然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轮廓与认知。
来到这片混沌的最深处,便是为了摒除一切外扰,在最为接近“源头”的环境中,进行最后一次关键性的梳理与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