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轰鸣之声不断响起,如同万千惊雷在混沌海之中同时滚动,震得整个混沌虚空都微微震颤,无数混沌气流疯狂涌动,形成一股股狂暴的飓风。
仔细聆听便能发现,这并非惊雷之声,而是巨大的磨盘高速轮转之时,所发出的沉闷声响。
那声响之中,蕴含着灭世的道韵,每一次轰鸣,都能引动混沌海之中的毁灭道则波动,令得无数低阶生灵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
听到这熟悉的轰鸣之声,时明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神识瞬间穿透了盘古道域的空间壁垒,穿透了混沌海的无数重空间,凝望在那凭空浮现于混沌海中央的巨大磨盘之上。
那磨盘无比巨大,横亘在混沌海之中,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混沌海的范围,磨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灭世道纹,每一道道纹都散发着冰冷而霸道的毁灭气息。
磨盘之上,黑白两色气流交织流转,黑色气流代表着极致的寂灭,白色气流代表着本源的虚无,二者相互交融,形成一股恐怖的毁灭之力,令得整个混沌海都为之战栗。
“果然可行,不过这个样子的道形真身,也是有些夸张了。”时明看到灭世大磨出现的瞬间,心中暗自惊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满意。
惊叹之余,时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出手。
就见他缓缓抬起手,一把凭空向着混沌海中央的灭世大磨探出,这个动作看似平淡无奇,没有动用任何繁复的道技,却蕴含着无可违逆的至高道则之力。
仿佛无视了混沌海与盘古道域之间的无数重时空距离阻隔,无视了他自身与灭世大磨之间夸张到极致的大小差距。
指尖所指,空间瞬间折叠、扭曲,直接触碰到了那横亘压迫在大半个混沌海中的巨大磨盘。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时明的手掌轻轻落在那巨大的磨盘之上,一股磅礴的鸿蒙之力瞬间从他掌心之中涌出,包裹住了整个灭世大磨。
紧接着,那无比庞大、威慑整个混沌海的灭世大磨,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原本横亘半个混沌海的身形,一点点收缩,身上的灭世道纹也随之收敛,最终化作一轮巴掌大小的小巧磨盘,被时明稳稳地握在了手中。
当他收回手掌的时候,掌中已经多出了一轮巴掌大小的磨盘。
磨盘通体由黑白两色气流交织而成,表面的灭世道纹依旧清晰可见,隐隐有毁灭道韵在磨盘之上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寂灭气息,却没有半分灵性波动,如同一件没有自我意识的死物,任由时明掌控,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
“这是……被大道直接操控的空壳?”时明低头凝视着掌心之中的小巧磨盘,心中暗自低喃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大道有智无灵,只会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转,而这灭世大磨,便是混沌海重启的开关。我借盘古道域的太初本源,衍化出世界寂灭的假象,模拟出混沌海终焉的场景,这才能将这被大道操控的灭世大磨,从混沌海深处引诱而出。”
他轻轻摩挲着掌心之中的灭世大磨,指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磨盘之上传来的冰冷触感,以及那蕴含其中的磅礴毁灭之力。
“虽然只是没有灵性的空壳,没有自身的意志,无法自主运转力量,只能被大道操控,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心念一动之间,时明周身的鸿蒙之力瞬间爆发开来,意念全力运转,整个盘古道域之内的一切异象,顷刻间消失不见。
那些狂暴奔涌的本源之力,瞬间归于平静,重新被至高道则约束,那些失控的涟漪与寂灭的区域,也在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再回神时,那浑圆的盘古道域空间之内,已然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没有寂灭的道韵气息,唯有至高无上的大道神韵在空间之中缓缓流转,浓郁的混沌生机与盘古本源,在道域之中静静沉淀,厚重而苍茫的气息,再次笼罩了整个盘古道域。
这并不像是简单的恢复,反而像是其中的时间,被硬生生截断了一节,从寂灭动荡的状态,直接回溯到了最初的平静,没有留下丝毫动荡过的痕迹,仿佛刚才那场席卷整个道域的寂灭动荡,仅仅是一场幻觉。
盘古道域之外,女娲、鸿钧、太清、遁一四人,正紧紧盯着道域的变化。
当他们察觉到,那层隔绝他们与盘古道域的无形排斥力,在瞬间消失不见之时,四人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同时一动,如同四道流光,瞬间冲入了盘古道域之中。
可当他们冲入盘古道域,环顾四周之时,却并未发现时明的身形。
时明就如同他来时那般,悄无声息,诡秘地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丝毫气息,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在这片盘古道域之中出现过一般。
唯有那平静如初的道域空间,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动荡,并非幻觉。
四人分散开来,在盘古道域之中四处探查,神识尽数扩散,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可无论他们如何探查,都无法找到时明的丝毫踪迹,也无法感受到丝毫属于时明的气息。
盘古道域之中,只有平静的混沌气与盘古本源,只有流转的大道神韵,再也没有任何异常。
女娲停下脚步,伫立在盘古道域之中,目光茫然地环顾四周,眉头紧紧蹙起,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她忍不住在心底问了一声:“时明道友,究竟在做什么?”
她实在无法理解,时明引动寂灭之力,引诱出灭世大磨,之后又瞬间抹去一切痕迹,诡秘消失,这一系列的举动,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鸿钧、太清与遁一三人,也纷纷停下了探查的脚步,脸上皆是露出疑惑与凝重的神情,目光紧紧盯着空无一人的道域核心,心中充满了忌惮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