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茹几乎是一路狂奔冲进部队家属院的办公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平日里的娇矜体面，此刻早已被满心的急切抛得一干二净。
她熟门熟路地冲到林副师长的办公室门口，连门都忘了敲，直接闯了进去，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狂喜：
“爸！爸！我有重大发现！”
办公室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林玉茹推门而入的瞬间，第一时间反手扣死了房门。
然后几步就冲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眼底的狂热几乎要烧起来。
“爸！我抓到林知意的把柄了！我真的抓到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那份雀跃，语速快得像是要把所有见闻一股脑倒出来。
“我跟了她一个星期！今天她终于忍不住出门了，直奔县城的新华书店，跟一个书店老板偷偷交接东西！”
林副师长正捏着一支钢笔批阅文件，闻言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
他缓缓抬眸，目光沉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自家女儿满脸亢奋的模样。
林玉茹被他看得稍稍收敛了几分狂喜，却依旧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往前凑了凑，语气愈发笃定：
“爸，你都不知道！那个书店老板给了她一沓厚厚的现金！足足有好几百块！要是普通的翻译活儿，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稿费？”
“我就说她不对劲！那些外文资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她就是个间谍！偷偷翻译机密卖给外人，拿那些黑心钱！”
她越说越激动，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我们现在就去揭发她，一定能一举扳倒她，让她们家都身败名裂！”
说到这里，她见林副师长依旧沉默不语，眉眼间的沉郁愈发浓重，心底的急切瞬间翻涌上来，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催促道：
“爸，你别愣着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林知意那个人心思极深，这次错过了，下次她肯定会更加谨慎，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抓到这样的把柄！”
这话像是终于击溃了林副师长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缓缓放下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前，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里，藏着无尽的疲惫和挣扎。
他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眉宇间的威严褪去大半，只剩下几分沧桑和决绝，仿佛在心底反复权衡了千万遍，终于做出了某种不可逆的决定。
“你确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看得清清楚楚？没有看错人，没有看漏任何细节？”
“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错！”
林玉茹连忙点头，恨不得指天发誓：
“我从她出门就跟着她，一路到班车点，再到新华书店，她和那个老板的一举一动，我都透过玻璃窗看得明明白白！
那笔钱我也亲眼看见了，绝对假不了！”
林副师长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的木纹，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狠厉。
“好。”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既然你看得真切，那我们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