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天朗气清,林知意换了身素净的蓝布褂子,挎上布包,又给安安和念念喂饱了奶,托付给隔壁的赵秀莲照看,才牵着顾时雨往家属院外的班车点走。
顾时雨穿了件浅粉的衬衣,一路都攥着林知意的手,脸颊时不时泛起红晕,眼底却藏着按捺不住的欢喜。
逛百货大楼的脚步都轻飘飘的,看着货架上的搪瓷盆、红花被面、绣花枕套,每一样都想挑来放进和陆霆川的小家里。
林知意走在她身侧,耐心帮着挑选,挑被面专选花色喜庆又耐洗的,买搪瓷制品就挑印着“囍”字的,连缝被子的棉线都选了正红和鹅黄两色,样样都透着新婚的喜气。
“二嫂,你看这对枕巾好不好看?绣着并蒂莲的。”顾时雨拿起一对印花枕巾,声音软软的,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林知意笑着点头:“好看,正适合你们小两口,拿着吧。”
逛到半道,顾时雨左右看了看没人,凑到林知意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嫂子,结婚报告批下来了,昨天霆川刚拿到的批文,我们随时都能去领证了。”
林知意闻言眼睛一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满心欢喜:
“可算批下来了,真是大喜事!那你们打算挑个什么日子去领证?选个吉利的日子,以后也好记。”
顾时雨瞬间羞得把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绞着布包的带子,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没跟他细商量呢,都听他的安排。”
少女的羞怯漫满脸颊,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一想到马上能和陆霆川领结婚证,成为名正言顺的革命伴侣,心里就甜得发慌。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嫁妆物件往回走,刚推开顾家院门,就看见堂屋的椅子上坐着个挺拔的身影,正是陆霆川。
他换了身笔挺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红布包,神色郑重又腼腆。
顾修远坐在他对面,正端着茶杯喝茶,见两人回来,抬眼笑了笑。
“霆川来了?”林知意笑着招呼,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石桌上。
顾时雨一看见陆霆川,刚褪下去的红晕又瞬间爬满脸颊,攥着布包的手紧了紧,乖乖站在林知意身后,只敢偷偷抬眼瞄他。
陆霆川连忙站起身,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放好,目光落在顾时雨身上时,瞬间柔了下来,随即转向顾修远和林知意,双手捧着红布包递过去,语气诚恳郑重:
“二哥,二嫂,今天我是特意来提亲的。这是六百六十六块彩礼,图个六六大顺的好彩头,还有一块上海牌的女式手表,是我给时雨准备的,不算贵重,是我的一片心意。”
红布包打开,崭新的票子码得整整齐齐,一块银壳的上海牌手表躺在红绒布上,表盘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个年代,六百六十六块彩礼已是厚礼,上海牌手表更是紧俏的稀罕物件,收不了票可不好弄到,足见陆家的诚意。
顾修远扫过彩礼和手表,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点头:
“霆川,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你们陆家重视时雨,我这个当二哥的,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