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小寡妇(2 / 2)

若是工作上的事,有张建国在,有他这个二哥在,总能解决;

可若是感情上的事,尤其是牵扯到儿女情长,旁人不好插手,只能靠他自己,或是家人慢慢开导。

“建国,我不是不信你,我是太担心这孩子。”

顾修远缓了缓语气,声音温和了些:

“他从小就懂事,有苦自己咽,从不跟家里说,我就怕他闷出病来。既然车队里没人欺负他,那我就放心一半了,麻烦你多帮我留意着点,他要是有什么异常,或是跟你说什么心里话,你及时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

“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张建国一口应下,语气笃定。

“我也觉得奇怪,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情绪不对,我这就去问他师傅老王,仔仔细细打听,不管是工作上的小别扭,还是生活上的烦心事,我都给你问得明明白白,一有消息,立马给你回电话!”

“好,那就麻烦你了。”顾修远道谢,又跟张建国说了两句,才缓缓挂了电话。

他放下听筒,站在办公桌前,眉头依旧紧锁,目光落在桌上堆积的文件上,久久没有动弹。

既然顾弘毅不是在车队受欺负,那便是为情所困,这件事急不得,逼问只会让他更抗拒,只能等张建国打听出消息,再抽空亲自去城里车队一趟,跟弟弟好好谈一谈,旁敲侧击开导一番,让他知道家里永远是他的后盾。

想清楚这一点,顾修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心头的担忧暂时压下。

身为部队团级干部,他不能因为家事耽误工作,更不能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团队训练。他抬眼看向桌面,最上方的一份文件格外醒目——全军区部队大比武通告。

这份通告他昨天就拿到了,还没来得及细看,此刻摊开,红色的抬头,工整的印刷字,清清楚楚写着:

此次大比武是近十年来规模最庞大、规格最高、考核最严苛的一次,涵盖射击、越野、战术、协同、武装奔袭等十余项科目,全军区各团级单位全部参赛,排名直接关系到团队荣誉与年度考评。

顾修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坚定,所有的私人情绪都被他压在心底,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独有的使命感与责任感。

他所在的团,是军区老牌精锐团,连续多年拿到训练先进单位,这一次大比武,他必须带领全团官兵全力以赴,拿下佳绩,不辜负部队的培养,不辜负手下战士的付出。

他拉过椅子坐下,拿起钢笔,铺开崭新的稿纸,笔尖落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写下《全团大比武专项训练计划》。

顾修远沉浸在工作中,笔尖不停,时而低头书写,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拿起军事地图标注训练路线,窗外的号声、战士的呐喊声、卡车的轰鸣声,都成了背景音。

办公室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他偶尔轻声默念训练要点的声音,方才对顾弘毅的担忧,被他牢牢锁在心底最深处,只等工作间隙,再慢慢思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照亮了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也照亮了顾修远专注而坚毅的侧脸。

与此同时,城里的运输车队里,张建国挂了顾修远的电话,心里的纳闷劲儿还没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顾修远不是小题大做的人,能让他这般担忧,顾弘毅定然是真的遇上了难事,可他天天盯着,没发现任何异常,这就奇了怪了。

他放下手里的账本,起身走出办公室,院子里停着十几辆绿色的解放卡车,司机们有的在擦车,有的在检查轮胎、机油,有的在整理货物,一片忙碌。

张建国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老王。王师傅,五十多岁,干了十多年卡车司机,技术顶尖,人厚道,是他特意挑来带顾弘毅的师傅,平时跟顾弘毅待得最久,最清楚徒弟的情况。

“老王,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张建国扬声喊了一句。

老王正拿着抹布擦卡车车头,闻言连忙放下抹布,搓了搓手上的油污,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朴实的笑:

“张主任,您找我?是不是有出车任务?”

“不是任务,跟你打听个人。”

张建国把老王拉到一边僻静的角落,避开其他人,压低声音问道:

“你带的那个徒弟,顾弘毅,最近在车队表现怎么样?练车认不认真,跟同事相处得好不好?”

老王一听是问顾弘毅,眼睛立刻亮了,张嘴就是一顿夸,语气里满是欣赏:

“弘毅这小子,没的说!踏实、勤快、能吃苦,学东西一点就透,倒车、爬坡、跑山路,教一遍就会,比我之前带的几个徒弟都机灵!

平时不偷懒,收车了主动擦车、保养零件,脏活累活抢着干,跟车队里的小伙子们也合得来,不吵不闹,话不多但心眼好,谁要是搭把手,他都乐意帮,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张建国点点头,老王的话跟他看到的一模一样,顾弘毅在工作上确实没任何问题,勤恳靠谱,深得师傅喜欢。

可越是这样,他越疑惑,紧接着追问:

“表现好我知道,我问的是别的,他日常生活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他、排挤他?或是跟谁闹过矛盾、红过脸?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老王愣了愣,歪着头想了半天,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不对劲?没有啊!天天按时来练车,到点收车,吃住都在车队宿舍,规规矩矩的,没人欺负他,我也没苛待他,平时练车严是严,但都是为他好,他也懂,从没闹过情绪。

要说异常,顶多就是最近收车了,不像之前跟小伙子们一起唠嗑、下棋,偶尔会独自出去转一圈,回来也不说话,坐在床边发呆,我以为他是练车累了,没多想。”

“独自出去发呆?”张建国抓住了关键点,眉头一挑,继续追问,“他出去去哪儿?跟什么人接触过?你有没有见过?”

老王又想了想,拍了下大腿,犹豫着开口:

“这我倒没细问,徒弟大了,有自己的私事,我也不好管太宽。不过……有那么两三次,我傍晚去供销社买烟,看见他在供销社旁边的小巷子口站着,跟一个女的说话,离得远,没看清脸,就看那女的带着个小娃娃,穿得素净,说话温温柔柔的。”

张建国心里一动,瞬间联想到顾修远说的“婚事”“情绪低落”,连忙追着问:

“女的?多大年纪?哪儿的人?你知不知道底细?弘毅最近是不是因为这女的,才心事重重的?”

他这一问,直接戳到了关键点,老王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张主任,这话我也就是跟你说,可不敢往外传,免得毁了人家姑娘名声,也耽误弘毅的前程。

那女的不是车队的,是附近纺织厂家属院的一个小寡妇。